黎州微微眯起眼。
“沒錯,當時的光線……很奇怪。”
他的話音未落,於誠的臉色愈發陰沉。
思索片刻後,於誠輕輕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鬼鈴,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走廊中回**,似乎驅散了些許陰冷的氣息。
他冷冷地說道:“鬼域的深處會自成一片獨立空間,就像是深水下的漩渦,隻有特定的條件才會觸發。你說的光線變化,很可能是進入鬼巢的信號。”
“鬼巢……”
黎州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轉過身,朝著那段走廊再次邁步,頭也不回地說道:“既然如此,不妨再試試。”
兩人沉默地行進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氣息,像是腐敗的屍體被泡在酸水裏,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腥甜。
終於,他們來到了黎州之前進入廁所的那個拐角。
黎州沒有絲毫遲疑,微微側身,示意於誠跟上,隨即朝著那條詭異而昏暗的通道走去。
走廊兩側的牆壁微微發亮,仿佛有水漬在緩緩滲出,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顯得尤為陰森。
氣溫驟降,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兩人的喉嚨,逼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黎州停在那扇半掩的門前,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還記得這扇門嗎?”
於誠盯著那扇門,眼神凝重。
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味變得愈發濃烈,像是從門後流溢出來的惡意。
於是,他沉聲說道:“開門。”
黎州並沒有遲疑,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牆壁上斑駁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仿佛這些裂紋也帶著某種詭異的生命,慢慢地呼吸著。
廁所內的布局和他之前所見一模一樣,但那雙讓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繡花鞋卻不見了蹤影。
地上空空****,除了腐敗的氣息,什麽都沒有留下。
“鞋子呢?”
於誠皺眉,目光中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
他轉頭看向黎州,聲音低沉而冰冷,“你確定你之前在這裏看到過那雙鞋?”
黎州聳了聳肩,神色淡然,仿佛毫不在意對方的質疑,“確定,不然我也不會帶你進來。”
於誠的目光在房間內四處搜尋,腳步緩慢而謹慎,仿佛一隻警覺的獵豹,隨時準備對潛藏的危險做出反擊。
然而,就在這時,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像是布料擦過地麵,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於誠下意識地低頭,視線微微一凝。
——那雙繡花鞋,赫然出現在了他的腳下。
他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那雙黑色的繡花鞋安靜地停在他腳邊,鞋麵上繡著血紅色的花紋,仿佛在昏暗中微微蠕動,帶著一種近乎生動的詭異。
鞋子的紅色花紋像血管一樣,一絲絲、一條條地擴展開,仿佛要順著空氣中的陰冷氣息攀上於誠的腿。
“該死!”
於誠低聲咒罵,迅速向後退了一步,試圖遠離那雙鞋。
下一秒。
他的腳剛剛抬起,那雙鞋竟像是活了過來。
猛地一跳,仿佛有無形的手抓住了他,貼在他的腳上,緊緊地吸附不放。
“黎州,幫我……!”
原本冷靜如水的臉龐在這一刻扭曲起來。
他手中的鬼鈴急促地搖晃,鈴聲在寂靜中刺耳而尖銳。
黎州微微皺眉,本能地後退一步。
“冷靜點,別亂動,”黎州低聲說,“你的鬼鈴沒用嗎?”
“閉嘴!”
於誠怒吼,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
“鬼鈴對它根本不起作用……這、這鬼鞋的怨念太強,鈴鐺根本壓不住……”
他的聲音漸漸虛弱,鞋子仿佛有著無盡的吸力,緊緊地貼合在他腳踝處,像是要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紅色的花紋順著他的腳踝往上攀爬,滲入皮膚之中,像一條條細密的血色紋路。
黎州看著於誠的慘狀,眼中一絲猶豫一閃而過。
下一秒,他冷冷地低聲說道:“站著別動,我試試把它撕下來。”
他俯身準備靠近,卻在手指觸碰到鞋子的瞬間。
猛地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冰冷順著指尖攀上來,像是直接刺入了骨髓的寒意,幾乎要凍結他的血液。
“嘶……”
他迅速收回手,目光一冷,後退了一步。
看著於誠的臉色迅速慘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那雙鞋汲取幹淨。
於誠的雙手顫抖著,拚命搖晃手中的鬼鈴,鈴聲急促而刺耳。
然而,那鈴聲在這雙鬼鞋麵前卻毫無作用,像是一陣無力的風,連鬼鞋一絲一毫的侵襲都無法阻擋。
“黎州!快點!我堅持不住了……”
於誠的聲音逐漸虛弱,眼神中逐漸浮現出一絲哀求,甚至已經放下了他冷漠的防備,眼神中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求生欲望。
黎州微微皺眉,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心中湧起一絲掙紮。
眼前的情景已經超出了他的控製範圍,鬼鞋的怨念比任何靈異都強大,一旦被纏上,就像是被深淵的利爪死死抓住,任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可是,親眼看著一個人被鬼鞋吞噬,卻讓他心中泛起一絲無法抑製的壓抑。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冷意:“於誠,站著別動,我再試一次。”
話音剛落,黎州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卻沒有絲毫遲疑地朝那雙詭異的鞋子伸去。
然而,他的手剛剛觸碰到鞋子,便感覺到那股惡意的寒意瘋狂反噬而來。
猶如利刃一般刺穿皮膚,直達神經,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黎州迅速收回手,臉色微微一變,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自己根本無法強行救下於誠,鬼鞋的怨念已然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黎州……你……”
於誠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眼神中的恨意逐漸加深,死死地盯著黎州,仿佛要把他的臉烙印在腦海中。
黎州低下頭,神情冷漠。
鬼域中的規則殘酷而冰冷,任何人的掙紮都是徒勞。
“我救不了你。”
他眼睜睜地看著於誠的身體被鬼鞋吸幹,鮮血從眼角、嘴唇和耳孔緩緩滲出。
染紅了鞋子上繡著的紅色花紋,花紋在鮮血的滋潤下逐漸鮮豔,仿佛活過來了一樣,扭曲著在鞋麵上蠕動。
“黎州……救我……!”
於誠的聲音漸漸微弱,雙眼死死地盯著黎州,仿佛即使死去也要帶著這份怨毒。
最終,他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氣。
黎州看著眼前的屍體,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壓抑。
無力感,憤怒,甚至夾雜著一絲微弱的不甘——
他不喜歡這種被命運戲弄、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