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神界,瑤山附近。
距離陳長生跟道成空的那場大戰,已過去千年光景。
無數光陰逝去,地麵上大戰的痕跡被綠水青山遮蓋,唯有那道長達數千丈的溝壑,在無聲記錄著那一戰的慘烈。
六神宗靈脈附近,陳長生躲在天帝石罐內,貪婪吸收著法寶內自動湧出的滾滾靈力。
四百年前,他心生感應,以身外化身前往宇宙邊緣的某個小世界,果然在一處湖底發現了這件至寶。
重新進入這件曾救過他數次的法寶,陳長生隻覺得陣陣寂寞湧上心頭。
他終究是來自另一個時空,所有他珍視之人,幾乎都死在了至尊天道手中。
他唯一能做的,隻有盡可能讓自己變強,也讓徒弟們變強,在下一次天道之戰中笑到最後。
摒除這些雜念,陳長生將靈力運轉了一個又一個周天,四百年來寸步未動,一直躲在這裏休養傷勢。
此時此刻,九道銀色烈陽從他背後徐徐升起,散發出的氣勢超過道祖境巔峰,跟千年前他強行使用過的大道之力相差無多。
這是一千年來陳長生對於力量本源的體悟,也是他為天道之戰留的一張底牌。
千年前的一戰後,陳長生對大道賜予的力量,隱隱生出一種排斥感。
他和至尊天道必有一戰!他一定要報前世血仇!
若到時大道之力再次出手阻攔,他將掀開這張底牌,跟大道正麵抗衡!
陳長生知道這很難,因為千年來的修煉中,他對大道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層,也多了一層無奈。
越是深入體悟大道之力,他越能體會到大道的恐怖。
三十六至尊天道加起來,都不及大道一根小指頭。
隻不過在絕大多數時候,大道都隱匿不出,隻在暗處掌控諸天萬界的一切。
所以連同至尊天道自己在內,所有存在都認為:那三十六位至尊,就是諸天世界的實力巔峰。
唯有極少數接觸過大道之力的人,才明白這一想法有多可笑。
但就算再可笑,陳長生也不打算放棄。
清風乍起,陳長生的思緒,被一道嬌小的身影打斷。
天靈雪熟練地穿過陳長生布下的禁製,來到天帝石罐跟前,笑嘻嘻喊道:
“師尊,你交給我的事,我全都搞定啦,你要怎麽獎勵我?”
說罷,她素手輕揚,靈脈上空頓時烏雲密布。
雲中時有雷光隱現,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赫然正是天道劫雷。
其他天道降臨九州大陸後,雖然也能驅使天道劫雷,但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想做到天靈雪這種地步,唯有合道天地,成為九州大陸的天道才行。
陳長生想到這裏眼前一亮,離開天帝石罐,輕笑道:
“如今你已成為這裏的天道,可曾聽過隱天宮的大名?”
天靈雪聞言,閉目沉思片刻,狡黠一笑:“師尊是說通天峰頂那座隱秘宮殿?”
陳長生點頭道:
“正是那裏,既然你成了此間天道,不如現在就去開啟隱天宮,激活世界等級。”
天靈雪一雙大眼睛中充滿好奇:“世界等級?那又是什麽?”
陳長生淡淡道:“咱們複仇的倚仗!也是讓九州大陸靈氣複蘇的關鍵!”
接著,他將前世天靈雪告訴自己的,那些關於世界等級和氣運之子的事,原封不動又說給天靈雪聽。
後者這才懵懂點頭:
“唔,確實應該早點開啟。九州大陸乃是咱們根基所在。靈力複蘇對師尊和我都有好處。”
二人皆有神通傍身,瞬息間便來到九州大陸最高的通天峰頂,打開隱天宮。
陳長生的目光掃過金碧輝煌的空曠大殿。
一百零八座光芒閃爍的圓台,宮殿正中那座星空宇宙交織而成的王座,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當初他正是在這裏心境大變,決心賭上未來守護九州大陸。
隻可惜造化弄人,他終究棋差一著,重傷在至尊天道的圍攻下,被迫激活輪回道果,回到萬年之前。
如今又一次站在選擇的十字路口,陳長生毫不猶豫地激活了世界等級。
霎時間,一股無形靈力在九州大陸彌漫開去。
陳長生思索片刻,將訊找氣運之子一事交給天靈雪和兩個身外化身,他隻身前往地府,找諦聽詢問琴師長琴如今的下落。
當年長琴被道成空抹殺,一絲神魂未滅,遁至其他世界。
按照陳長生之前的推算,淩雲轉世後會拜入某大儒門下,成就半聖之體,死於妖獸之手。
陳長生自然接受不了這種結局,所以當年就勸長琴拜入他門下修煉。
可惜長琴不願背叛道成空,最後反被主人抹殺。
算算日子,長琴那縷逃脫出來的神魂,這幾年剛好該轉世為人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這趟地府之行。
諦聽聽他說明來意,不動聲色看了眼地藏王菩薩,見後者似有默許之意,便說道:
“十八年前長琴轉生東靈州大族呂家,名喚呂方。”
陳長生記下孔家和呂方這個名字,拱手一禮轉身而去。
諦聽重新趴到地上,聲音中充滿懷疑:
“菩薩,你發現了嗎?那小子身上的氣息變了。”
地藏王菩薩停止念誦經文,淡淡道:
“此子非這萬界諸天之人,會有異樣也不奇怪。此事關係重大,切記不可擅自探聽。”
諦聽聞言一愣,心說菩薩平日裏從沒說過這麽重的話。
那小子背後的力量看來不簡單啊!
嘶!
好像更加好奇了……罷了,還是乖乖聽話吧!
在地府裏躺平,好過世上一切苦差事。
一念及此,諦聽重新閉上雙眼。
與此同時,陳長生跨出一步,來到東靈州大族呂家祖宅跟前。
有諦聽提示,他輕易找到了那個名喚呂方的年輕人。
此時的呂方不過秀才功名加身,唯一勝過常人的能力,也隻有明眸夜視和紙上談兵兩樣。
才華平平的他,在家族中並不受重視。
但呂方並不在意,他心裏隻裝著兩件事。
一件事是讀聖賢書,養浩然氣,未來成為大儒乃至半聖。
另一件事則是一個古怪的夢境。
夢境中的呂方並非儒生,而是一個身負修為、氣質宛如謫仙的白衣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