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黑龍安靜地立於琴師身旁,聲音中充滿興奮和期待:

“再有七千多年,我就能修成通天徹底的應龍了。到時我一定讓你坐在我龍角旁,載著你乘奔禦風……”

嗡!

每次到了這時,呂方腦中都會想起嗡鳴聲,接著便從夢中驚醒,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

琴師是誰?黑龍是誰?這無緣無故的傷感又是從何而來?

呂方百思不解,隻得將這事情藏在心底。

這日他正在房中苦讀,窗外清風乍起,接著一道隱在鬥篷下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呂方,你可願隨我前往六神宗,拜入我門下修行?”

呂方看傻眼了,但也知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來到此處,肯定不是凡人,於是問道:

“敢問前輩是……”

陳長生施展神通,聲音直擊那道千年之前逃出生天的神念。

“長琴,你可還記得瑤山旁的那一戰?可還記得那頭黑龍?”

嗡!

又是一陣嗡鳴聲響起。呂方隻覺得腦中有什麽禁製被衝破了,忽地湧現出許多他從所未見的畫麵。

臨淵撫琴,結交黑龍,對戰窮奇,圍殺陳長生……

這些畫麵紛至遝來,勾起了他前世記憶。

良久,呂方身上氣質陡然一變,多了幾分飄逸脫俗之氣,拱手道:

“多謝前輩昔日搭救之恩。”

陳長生擺手道:

“這份恩情你已報答過我,無需再提。我隻問你,可願隨我回六神宗修行?”

呂方再次搖頭:

“我雖有長琴記憶,但往事已矣,如今的我,乃是呂家子弟呂方,和長琴再無關係,也擔不起前輩垂青。”

陳長生聞言對著孩子更加滿意:

“**當前卻能謙卑克己,當真不錯。既如此……”

說話間,陳長生忽然一指點出,朦朧清光憑空凝聚,閃電般飛入呂方眉心。

呂方大驚,沒想到對方還有這一手,連忙抽身後退。

可就在這時,那抹清光化作無數文字體悟,湧入他腦海當中。

呂方登時呆若木雞般立在原地,身上氣息不斷變強,眨眼間跨越數個大境界,來到天神境巔峰。

二人頭頂,雷雲凝聚劫雷咆哮,投下一片陰影,引得呂家眾人抬頭注視。

緊接著,震驚他們五百年的一幕出現了。

隻聽得一道淡然自若的聲音響起:“聒噪!”

緊接著滿天劫雷轟然消散,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

呂家老祖,身懷天神境修為的一方強者,見狀不由臥槽出聲。

他活了一千多歲,還是頭一回看到有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擊碎天道劫雷。

對方甚至都沒動手,隻是說了句話,便有一道偉力衝入雲霄,將劫雷徒手捏碎。

老祖驚得渾身劇震,顫巍巍升至半空,揚聲問道:

“何方高人在此,呂斌有失遠迎,還請贖罪。”

陳長生抬頭瞥了呂家老祖一眼,淡淡道:

“無妨,我今日來此,隻為收呂方為徒,跟呂家其餘人無關。”

老祖聞言既興奮又羨慕,他空有天神境修為,卻看不清這神秘強者半點底細,可見對方境界之高。

如果呂方能拜入這等強者門下修行,對於整個呂家而言,都是天大的福分!

他見呂方默然不語,高聲喝道:“呂方,傻站著幹嘛?還不跪下拜見師尊!”

呂方有點蒙。自己這是……被老祖給賣了?

前世陳長生的救命之恩,他在瑤山一戰中已經償還。

今生今世,他隻想當個呂家子弟修習儒術,不願再跟故人扯上關係。

陳長生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袖袍一卷,將他帶入天帝石罐。

呂方皺眉道:“前輩這是何意?”

陳長生笑道:“有些東西不足為外人道也,隻能你知我知。”

說罷他將關於淩雲的記憶擺到呂方麵前:

“你我間的緣分,不止前世,也不止今生。若你命數不變,未來你將成為儒家半聖,死於妖獸之手!”

呂方心神劇震,良久才喃喃道:“衛國戍邊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可這名喚淩雲的男子又是誰,莫非……”

陳長生笑道:“你猜的不錯,淩雲就是你的來生。”

呂方腦子裏一團亂麻。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何陳長生知曉尚未發生之事,還能將其栩栩如生的展示在自己麵前。

如果這些事已經發生過,那麽陳長生又是如何回到從前的?

陳長生知他難以相信,又是一指點出,呂方身上氣息再次暴漲,竟突破天神境大關,達到神王境巔峰。

此時的他距離超凡入聖,僅有一步之遙。

同時他腦中也莫名多出許多儒道神通。

至此他恍然大悟,原來陳長生早就布好了局,讓他不知不覺跳入其中。

他雖然不想跟對方扯上關係,但兩次接受這份力量,雙方已有師徒之實。

如果他繼續拒絕,就顯得不知好歹了。

呂方躬身下拜,無奈一歎:

“唉,師尊當真是好算計!”

陳長生哈哈大笑,將他扶起:

“我本想等你轉世重修後再收你為徒。可現在強敵在側,能早一些自是最好……”

說話間,他帶呂方離開天帝石罐,回到玄武峰上。

呂家老祖見二人身影消失,這才長舒一口氣。

同時他也很好奇,呂方這個小輩究竟有何根腳,竟能引來如此強者青睞?

呂方跟著陳長生回到玄武峰,見過陳北玄和秦林等師兄弟,尋了處洞府自去修行。

他身懷前世記憶,修行起來進境迅速,短短五百年後,便再次突破境界,成就儒家聖人修為。

與此同時,億萬裏外。

當年被陳長生重傷的道成空,此時也已恢複如初。

他想起昔日瑤山一戰,不由眉頭緊皺,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諸天萬界之內,唯有陳北玄擁有超越至尊天道的力量。那個神秘人能催動大道之力,莫非他和陳北玄有關?”

他越想越覺得害怕,於是邀十八天道前來自己世界,將那一戰的始末和盤托出。

其他至尊聞言皆是一驚,均認為這神秘人跟陳北玄脫不開幹係,必須得想個辦法滅了他!

隻是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引陳長生上鉤。

一至尊天道冷笑道:

“何須如此麻煩?我掐算過因果,那家夥跟九州大陸天道牽連頗深。咱們一起殺過去毀了九州大陸,還怕他不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