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頓時大喜過望,急忙道:“快帶進來。”

很快,小桂子帶著三個相貌清秀的婢女走進來:“這位是長史陳先生,你們還不快見禮?”

“見過陳先生。”

三名婢女心中惴惴,更有幾分悲涼。

在她們看來,陳平安很可能是在找對食,和太監對食不就是守活寡麽?

陳平安指著桌上的桃子,說道:“這裏有幾個桃子,你們拿去吃吧!”

三名婢女麵麵相覷,沒一個人敢上前。

小桂子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立刻上前發放桃子:“能得幹爹賞賜,是你們的福分,還不快點吃?”

三名婢女接過桃子,立馬跪地叩頭謝恩,然後一人咬了一口。

眼見已經達到了目的,陳平安故意眉頭一皺,說道:“身為太子府的婢女,儀態竟如此不端?”

“唉!”

“原本,我還對太子妃送來的丫鬟不甚滿意,想自己從府中挑兩個稱心的丫鬟。”

“沒想到,你們還不如太子妃送來的兩個丫鬟。”

說著,陳平安給小桂子遞過去一個眼色。

小桂子不愧是常年混在宮裏,立馬明白陳平安是什麽意思,上前又把桃子收了回來,將三名婢女趕到外麵門口候著。

陳平安拿起桌上的三個桃子,跟手上的咬痕一一做對比。

“全都對不上!”

這下子,陳平安更加煩悶了。

小桂子辦事如此機靈,不會有多大疏漏的。

如果這三個婢女的齒痕對不上的話,太子府的婢女基本可以排除可能性了。

難道……昨晚那個女人不是太子府的?

不過,陳平安還是問了一句:“小桂子,你確定沒有遺漏?”

小桂子答道:“幹爹明鑒,整個太子府誰不知道我是您的幹兒子?”

“小桂子的身份雖然卑賤,可誰不得給您幾分薄麵。”

“因此,孩兒可是連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貼身親信都排查了一遍,絕無遺漏!”

聽得小桂子的話,陳平安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看來,難度擴大了。

他拿出了一個銀袋子,朝著小桂子丟過去:“賞給你的,管好嘴巴。”

小桂子雙手捧著銀袋子,連連叩頭謝恩:“小桂子得幹爹垂憐,願為幹爹上刀山下火海、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陳平安擺手道:“下去吧!”

小桂子再次叩首,千恩萬謝地離開。

隻剩陳平安獨坐在房中,一雙眉頭凝滿了愁緒。

尼瑪!

他好不容易冒著殺頭的風險,這才控製了太子妃,現在又爆出這麽一個未知的高風險因素,等於有一柄屠刀時刻懸在頭頂上。

稍微一點風吹草動,腦袋特麽就得搬家!

陳平安越想越愁。

這時,外麵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陳先生,太子殿下請您去練武場。”

“知道了。”

陳平安簡單收拾一下,跟著傳話太監前往練武場。

薑淶已經練武場等候多時,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拿著一把弓愁眉不展。

“見過太子殿下。”

一直到陳平安拱手行禮,薑淶這才回過了神。

當她抬頭看到陳平安那張清秀的臉,一股無名火就莫名躥上了心頭,恨不得把弓砸陳平安的腦袋上。

保存了很久的處子之身,最後被一個假太監奪走,換作是誰都忍不住這般屈辱,更何況一國太子呢?

強壓下心頭的無名火,薑淶意味深長地問道:“平安,昨晚你睡得可還安穩否?”

“還行。”

陳平安隨口說道。

薑淶差點又沒忍住火氣,在心中嘀咕道:“哼!你倒酣睡如死豬,孤可是輾轉難眠,半宿未曾入睡!”

薑淶心中如此想著,表麵卻沒有絲毫異樣:“你不是說能幫孤拿下武試的頭籌嗎?”

陳平安說道:“所謂武試就是狩獵,那就需要一把好弓。”

聞言,薑淶心中有些失望:“再好的弓在孤手中,皆與木棍無異,孤的氣力略弱,僅能拉開四十斤的弓。”

你個細狗!

陳平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訝異不已地望著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

隻能說……不愧是天潢貴胄嗎?

這點力氣怕是抱起個娘們兒都費勁!

陳平安心中吐槽不已,表麵則胸有成竹道:“我可以設計一種連弩弓,用四十斤的力氣射出的箭矢,可比肩一百二十斤強弓!”

大胤以一百二十斤為一石。

能拉開一石強弓者,屬於軍中悍將級別。

“此話當真?”薑淶直勾勾地盯著陳平安。

“千真萬確。”

“需要多久才能製好?”

“一日!”

陳平安豎起一根手指頭。

薑淶麵色鄭重:“君無戲言!”

陳平安笑道:“絕非戲言。”

就這樣,兩人來到了庫房,撲麵而來一陣熱浪,讓人恍若置身酷暑夏日。

一個穿著皮革圍裙的漢子精赤上身,快步從牆上拿下一把大弓,雙手呈到了薑淶的麵前:“殿下,這是草民為您打造的弓,可以助力殿下狩獵……”

薑淶打量了一番,發現和其它弓沒什麽不同,頓時就興致缺缺。

“不必了。”

“平安會給孤製造一把神弓,四十斤的力氣可以比肩一石強弓,孤狩獵就用平安製造的弓。”

四十斤的力氣可以比肩一百二十斤的強弓?

王大力先是愣一下,便失聲笑了出來,繼續舉著手中的弓:“殿下,您不要被小人蒙騙了,四十斤的力氣就是四十斤的力氣,哪裏能達到一石強弓的威力?”

“殿下請看,草民的弓才是……”

“孤說,不必了!”

薑淶一拂袖,拒絕道:“此弓你自己留著吧,還有,你說的小人就在你麵前!”

“陳先生文采驚世,豈是你能置喙的?”

王大力怔怔地看著薑淶,臉上的興奮如潮水褪去,眼中充滿了失落,頹然低頭道:“請殿下恕罪。”

薑淶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目光環視全場一圈,對其中一個主事模樣的人說道:“李典吏,庫房要配合陳先生,襄助他製造神弓。”

“下官領命!”

李典吏連忙應答。

等薑淶離開後,陳平安問道:“李典吏,庫房哪個匠人技藝最好?”

李典吏指著正要離開的王大力,說道:“這個王大力就是庫房技藝最好的匠人,此人鐵匠技藝為師承,已經傳了很多代,技藝都是一代代傳下來的……”

陳平安立即喊道:“王鐵匠,請留步。”

王大力黑著臉,冷哼道:“自古以來,從未有過所謂四十斤的力氣,就能堪比一石強弓的。”

“這位大人,草民技藝不足,還請不要為難草民。”

王大力轉身繼續走了。

若非眼前這人是大人物,他早就一錘子掄過去了。

製弓省點力氣還可以想想辦法。

可四十斤射出一百二十斤的力,特麽絕對是在吹牛的。

在王大力看來,陳平安就是說書人口中的佞臣小人,靠吹噓去討好主子。

他可不想和陳平安沾上關係,免得到時候被無辜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