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正當聲浪逐漸變大之際,一聲突兀的大喝突然炸開,響徹禦極殿!
突如其來的驚變,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聲勢浩大的請誅之聲,也是戛然而止,無數雙眼睛瞪得滾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是那個小太監!
這一刻,薑淶、薑郝、滿朝文武,乃至九五寶座上的武帝,都齊刷刷地愣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
此處可是禦極殿!
滿朝文武商議朝政的莊嚴之地!
這小太監怎麽敢在朝堂之上如此喧嘩、大放厥詞啊?
“混賬!”
薑郝反應了過來,立馬怒指陳平安嗬斥道:“一個小小的閹宦,也敢在朝堂之上喧嘩,冒犯天子威嚴。”
“如此大不敬,理應誅九族!”
“來人……”
其他朝臣滿臉戲謔,冷笑不迭。
丹墀之上的武帝麵色沉凝,眼中也是流露出一絲不悅,麵無表情地望著下方的鬧劇。
然而。
任誰都想不到,陳平安即便被扣上一個“大不敬”的罪名,依舊沒有任何畏懼。
“放肆!”
陳平安一聲震喝,打斷了薑郝的話,朝丹墀上的武帝一拱手道:“本官雖是宦身,卻也是太子府長史,堂堂四品職官!”
“你等冒犯陛下、違逆皇命,本官嗬斥你們,何罪之有?”
反客為主!
此話一出,偌大的朝堂瞬間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所有人死死瞪著陳平安,恨不得將陳平安亂刀砍死!
這可是冒犯皇位,大不敬的罪過!
薑郝懵了片刻,回過神來冷笑道:“違逆皇命?可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說著,薑郝轉身朝武帝拜下,高聲道:“父皇,此閹宦已然不止大不敬,更汙蔑陷害兒臣與百官。”
“兒臣懇請父皇,立即將此閹宦斬首示眾!”
龍椅上,武帝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薑淶,又掃了文武百官一眼,卻並未立即下旨。
他看向了陳平安,沉聲開口問道:“小安子,你可知汙蔑親王百官是何罪?”
“說吧!”
“給所有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今日誰也保不住你!”
陳平安先是向武帝行了一禮,而後環視薑郝和百官一眼,冷笑道:“你等給我扣罪名的理由無非兩條。”
“一是太子遇刺一事,覺得原因出在我挑釁、羞辱了南齊使團。”
“二是太子尊我為座上賓,惹怒了龍虎山的山神,因此引來野牛群,致使太子險些喪命野牛蹄下。”
眾人靜靜看著陳平安,而陳平安頓了頓,繼續道:“中秋盛會乃我大胤與南齊兩國共同舉辦,目的是以此解決邊境問題,使兩國邊境免於刀兵。”
“按照豫王所言,我不該站出來,為大胤壓滅南齊使團的囂張氣焰。”
“言下之意,豫王是想讓我朝大敗虧輸,割讓廬州城嗎?”
“敢問豫王和諸位大臣,此舉……是不是叛國?是不是對陛下和大胤百姓的背叛?!”
“你……”
薑郝臉色劇變,下意識想到辯解。
然而,陳平安根本不給他機會,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逼視薑郝:“如果僅僅是因為南齊輸掉就會幹出此等不要臉的事,就委曲求全去妥協。”
“那麽,今日太子遇襲就退讓,明日陛下遇襲,豫王和諸位大人,還想要割讓一州之地嗎?”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嗎?”
“隻怕屆時起視四境,而齊兵又至矣!”
“試問,我大胤有幾座城可割,又能苟延殘喘幾年?”
所有大臣皆是臉色一變,震撼地望著陳平安,久久無言。
武帝的眼睛一亮,露出幾分饒有興致來。
陳平安則繼續道:“陳某不才,勉強算有功於社稷,然太子遭遇刺殺,你等卻不去追查凶手,反而往我頭上扣罪名,這與為虎作倀何異?”
“立功之臣反被誅,傳出去國朝信譽何在?陛下威嚴何在?豈非自絕天下英才乎?”
聽到這,薑郝臉色徹底變了,急忙怒指陳平安嗬斥連連:“你個卑賤的家奴,安敢在朝堂上胡言亂語……”
陳平安看都懶得看薑郝一眼,仰頭直視武帝高聲道:“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能站在朝堂上壓得南齊使團抬不起頭,蓋因陛下的政策。”
“陛下頒布的賢才召集令可並未規定人才的身份,目的正是用人唯賢、不問出身。”
“太子殿下敢用陳某此等無根之人,可謂破格中的破格。”
“可從臣子的角度而言,恰恰說明,殿下對陛下的政策領悟透徹,以身作則。”
“此乃遵從陛下皇命之舉!”
“可爾等今日卻糾集一處,張口閉口要將我處決,這難道不是違逆皇命?”
“敢問豫王和諸位大人,你們……是要逼宮,還是認為陛下是昏君,不遵皇命啊?”
懵了!
陳平安一通舌燦蓮花的輸出下來,不但給自己化解了危機。
更是反過來給所有人扣上了逼宮和不遵皇命的殺九族大帽子!
堪稱神之一手的操作,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所有人怔怔地看著陳平安,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家夥瘋了不成?
難道他不知道,此舉無疑是將他自己自絕於滿朝文武嗎?
“啪——”
豫王正要辯解,龍椅上的武帝突然一拍扶手。
一時間,滿朝諸卿狠狠一個激靈,嚇得兩腿一軟,嘩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明鑒,臣等絕無此意啊!”
“陛下,臣等領悟聖意不足,請陛下責罰!”
“父皇,兒臣斷無此意,請父皇明鑒!”
滿朝文武惶恐萬狀,冷汗涔涔,想死的心都有了。
沒成想。
武帝理都沒理滿朝大臣,待身邊的大太監揮舞鞭子令朝堂安靜後,才大笑出聲道:“好好好……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好詩!又是一首好詩啊!”
“你這小太監還挺伶牙俐齒,繼續說野牛群衝擊營地之事。”
“小安子你是親身經曆者,你覺得這是山神震怒麽?”
聞言,薑郝微微側頭,朝陳平安甩過去一個惡狠狠的警告眼神。
狗東西,管好你的嘴!
陳平安看都沒往薑郝這裏看一眼,朝武帝一拱手道:“臣以為,野牛群衝擊營地,並非山神所為,而是人為導致!”
語不驚人死不休!
薑郝身軀狠狠一顫,猛然瞪大眼睛。
這混蛋怎麽敢……
薑郝頓時麵色狂變,惶急萬分地指著陳平安怒喝:“閹宦,你敢當堂胡說八道,挑撥天家皇族親情?”
“今日本王必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