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淶頓時氣得不輕!

這家夥是變態轉世嗎?

不然怎麽熟睡了還這般……

羞憤之下,薑淶用力推了推陳平安,想要將陳平安推開。

可她這點力氣拉四、五十斤的弓都費勁,哪裏能推動陳平安?

這不推還好,一用力,反倒拉扯到了傷口。

“嘶~”

薑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氣得朝陳平安的肩膀捶了兩下。

結果,陳平安咕噥一聲,隻是撓了撓肩膀,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見狀,薑淶不由更氣了,卻拿陳平安沒有任何辦法。

就這樣,薑淶生著悶氣熬到了天亮。

天剛亮沒多久,道觀外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薑淶連忙推醒陳平安,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易容妝粉開始易容打扮。

在一陣塗抹後,薑淶臉上的線條立刻變得剛硬起來,重新變成了俊逸非凡的大胤太子殿下。

陳平安三人主動迎出,和搜山的禦林軍匯合後,迅速返回了營地。

一晚上過去,整個營地已經混亂無比,慘叫聲和哭嚎聲此起彼伏。

“李去疾,營地傷亡如何?”

薑淶端坐營帳上首,朝下方一披盔帶甲、身量魁偉的將軍問道。

此人是薑淶麾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年輕悍將,年方三十,已經可以獨領一軍,是太子府司馬兼左千牛衛中郎將。

李去疾神情凝重地拱手道:“回殿下,營地和本府傷亡皆是不小。”

陳平安略一思忖,開口詢問道:“昨天活捉的殺手呢?”

“都死了!”

李去疾神情愈發凝重,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低聲道:“陳先生的意思是……”

陳平安冷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昨晚野牛群攻擊太子營地,顯然是有人惡意所為,目的便是殺人滅口。”

“當然,有沒有別的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此話一出,薑淶和李去疾臉色都變了。

正常的野牛群發狂,和有人故意引導而來,可是天差地別的概念!

前者是天災,後者是有預謀的謀殺!

而且,還是針對一國太子的謀殺!

這樣的事,無論放在哪一朝、哪一代,都絕對沒有任何朝廷能忍。

薑淶細細一想,越想越是覺得可疑,頓時怒不可遏,轉身就走:“孤去向父皇稟明!”

“沒用的。”

陳平安開口攔住了薑淶,搖頭道:“人已經死了,現在死無對證,又沒有足夠的證據,陛下憑什麽信你?”

“萬一被人反將一軍,被扣上挑撥皇族親情的罪名,那不是自找麻煩麽。”

李去疾也勸道:“殿下,陳先生說得沒錯,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孤差點死了,隻是讓父皇徹查原因,這總可以吧?”

薑淶氣得不行,卻也知道陳平安說的是正確的,憋了半天還是氣不過,冒出這樣一句來。

陳平安平靜如水,慢一口茶,並不說話。

見陳平安這副樣子,薑淶也不說話了,回到座位沉著一張臉生悶氣。

這時,一名侍衛走了進來,送來一封信。

“嘭——”

薑淶打開一瞧,氣得重重拍在桌上,臉龐都漲紅了:“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陳平安微微挑眉,詢問道:“怎麽了?”

“該死的薑郝……”

薑淶氣怒交加。

原來,豫王薑郝狀告陳平安兩宗罪,請求武帝誅殺陳平安!

第一便是太子遇刺,稱此事和陳平安挑釁、欺辱南齊使團脫不了幹係。

第二是太子作為堂堂一國儲君,過分寵溺閹宦,此乃昏君之兆。

因此惹怒了山神,這才有了野牛群衝擊太子營地之事。

野牛群就是山神震怒,降下的警示!

兩條罪名看似都在針對一個小太監,實則暗地裏都在指薑淶是未來昏君。

武帝不信還好,但凡信了一分一毫,對薑淶而言都是巨大的打擊!

“豫王瘋了麽?”

“這和平安有什麽關係?”

“他……他簡直不可理喻!”

衛昭君也是氣得不輕。

要不是陳平安,中秋盛會可以說必輸無疑!

而且在龍虎山武試中,太子也會慘死在野牛蹄下。

結果,豫王這一番顛倒黑白,這種種事跡反倒成了陳平安的錯了!

更誅心的是,這兩條罪狀之中暗藏的機鋒,用心簡直再歹毒不過!

如此明顯的針對,薑淶還是看的出來的。

雖然覺得以武帝的頭腦,不會被忽悠,可還是免不了滿心擔憂。

他立刻看向陳平安,擔憂地問道:“現在怎麽辦?”

陳平安看了薑淶一眼,說道:“陛下還不至於糊塗至此,更沒有下定決心動你這個太子。”

“否則,派來的人就不是侍衛,而是麾下的禦林軍了。”

“陛下不是讓你解釋麽?”

“那就先去覲見陛下,當麵解釋清楚就好。”

於是,薑淶帶上陳平安離開營地,直奔回京、前往皇宮。

在野牛群發狂的時候,眾多禦林軍就護著武帝離開,返回皇宮去了。

薑淶帶著陳平安來到皇宮。

兩人剛走進禦極殿偏殿,就聽到豫王一聲大喝:“把那閹宦給本王抓起來!”

幾名侍衛立馬大步走向陳平安。

“滾開!”

薑淶頓時袍袖一甩,目光淩厲地怒視薑郝:“薑郝!即使真要將平安如何,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本王沒資格?”

薑郝冷笑不迭,反咬一口道:“太子殿下,本王奉的可是父皇的命令!”

“倒是你,如此護著一個禍國殃民的閹宦,你還沒有登上皇位就想當昏君了?”

薑淶驚慌地望了一眼上方的武帝,驚怒不已道:“你胡說八道……”

“本王胡說八道?”

薑郝哈哈大笑起來,眼神卻冰冷如鐵:“父皇親口下的旨意,你想忤逆父皇嗎?”

“……”

薑淶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豫王殿下說得沒錯,堂堂儲君豈能整日和閹宦廝混?”

“此子有幾分聰明,可惜不用在正道上。”

“陛下,這閹宦迷惑太子、禍國殃民,臣請求誅殺此閹宦,還太子府一個朗朗乾坤!”

“臣也附議!”

一時間,附議聲此起彼伏,響徹偏殿。

偌大朝堂上,聲若浪潮,請誅之聲鼎沸。

震得薑淶麵色蒼白,寫滿了不敢置信。

須知,陳平安乃是她的親信,大臣們即使不喜歡,一般而言也不會針對。

畢竟就眼下而言,她是無可撼動的儲君!

不是已有抉擇,旗幟鮮明,誰活膩味了敢針對未來的九五之尊?

眼前的一幕看似是針對陳平安,實則分明就是針對她這個太子儲君!

看到薑淶蒼白的臉色,薑郝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與幸災樂禍。

滿朝皆敵的儲君?

當真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