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聲驚叫,所有人無不是臉色劇變。
陳平安猛地轉頭看向武帝,急聲叫道:“快!拿盆和水來,給陛下催吐!”
然而,他這一聲驚叫,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所有人都嚇傻了!
程太醫剛給武帝把脈、開藥,立刻就死了,這意味著什麽,哪怕腦子長在膝蓋上都知道!
“他娘的!”
陳平安罵罵咧咧地飛快撲到武帝身上,將武帝攙扶起來:“陛下,得罪了!”
說著,陳平安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捅進武帝嗓子眼一頓摳!
“嘔~”
武帝頓時翻起了白眼,一股反胃之感劇烈湧上來,張口就噴、射般噴出一股藥湯。
陳平安也顧不上髒和惡心,等武帝吐完,再次伸手進去摳。
“三師!您這是做什麽?”
此時,王公公終於回過神來,見狀嚇得魂兒都差點飛出來。
娘咧!
這可是犯上啊!
可旋即王公公就閉上了嘴巴,心中雖然無比愧疚和惶恐,卻也知道,陳平安這是在救武帝。
而陳平安,那是真的一點不客氣,一直摳到武帝什麽都吐不出來了,才勉強罷休。
此刻,武帝臉色已經白的沒有了一絲血色,大口大口喘著氣,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了。
“三師……”
王公公遞過來一盆水和手帕。
陳平安白了他一眼,道:“給我幹什麽?給陛下擦啊!”
隨後轉身走向一旁,讓其他宮人打來新的水。
陳平安剛洗好手,密衛首領便走過來,低聲道:“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帶來了,三師要審一審嗎?”
“我審什麽?這不是你們的活兒麽?”
陳平安看了一眼密衛首領,而後問道:“找到藥渣了嗎?”
“找到了,程太醫並未處理。”
密衛首領連忙答道。
聞言,陳平安鬆了一口氣,道:“把這些太醫分開隔離,拿藥渣逐一給他們辨認,讓他們寫出這個方子的利弊,確定是不是針對陛下的毒藥。”
“小寧子直接下天牢,審問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所有人都可以用刑,怎麽處理你們知道。”
“另外,把韋指揮使給我找來。”
密衛首領聽著這番命令般的話語,沉默了一下,微微垂首,轉身離開。
“陛下,老奴對不起你啊,老奴罪該萬死……”
王公公跪在地上,伺候在床榻旁,哭的像是幾十歲的孩子。
武帝不想搭理他,隻覺得他吵鬧……
“行了,王公公,事已至此,哭也沒用,別吵到陛下。”
陳平安上前說了一句。
王公公連忙閉上嘴,隻是默默掉著眼淚。
武帝費力的睜開眼睛,對王公公擺擺手,有氣無力地道:“都退下,朕……有話與陳卿說。”
“老奴遵命。”
王公公有心侍奉,可看武帝的模樣,還是沒敢違命,起身和一眾密衛全部退出了寢殿。
王公公一走,陳平安恭恭敬敬地拱手彎腰道:“陛下,臣有罪。”
“得知陛下遇刺,臣僭越下令十字軍進城,接管了皇宮防衛,並私自下令羽林、龍武兩軍接管朝歌防務。”
“還有廠衛,臣也令韋指揮使在整個國都進行了軍事管製,任何人不得上街……”
饒是武帝心中有所準備,還是被陳平安的幹脆利落,以及強大的勢力狠狠震驚了一番。
夭壽!
如此短的時間,陳平安就安排的如此周到,能動用的力量,直接涉及了禁衛、廠衛和陳平安的親軍。
如此龐大的力量,毫不客氣的說,直接顛覆皇權,奪他的皇位都不成問題了!
不過武帝也是知道,陳平安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否則若是幕後黑手在這時進行兵變篡權,事情就麻煩了。
陳平安自然也有可能是幕後凶手,但武帝認為沒什麽可能性。
想的多了,整個人都疲憊了不少,武帝心中有個數後,便懶得再多想了。
“行了,別……跟朕演了,上前來。”
武帝無力地擺擺手,用氣音說道。
陳平安立刻上前,坐在床榻前放鞋子的踏板上。
武帝剛剛吐出來的藥湯,已經被宮人處理幹淨了,陳平安坐的相當隨意。
武帝側頭看著陳平安,道:“藥湯有毒?”
“基本十成十。”
陳平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武帝對此已有猜測,心下暗暗歎了口氣,無奈一笑,道:“你認為……是哪方的手筆?”
陳平安眉頭緊皺著搖了搖頭,道:“十分抱歉,陛下,水真的太渾,局勢太複雜了。”
“關於這點,臣剛才就在琢磨,可想來想去,這一次的手筆,不像是過往交手的任何一個對手。”
“這一次針對陛下的刺殺,接連三招,每一招都極其致命,卻又都有後手埋伏,並且每一招都極諳人性!”
“這樣的布局,臣此前從未見過!”
“最好的結果,便是原有的敵人改變了策略。”
“最差的結果……可能是有新的勢力出手,加入進來了!”
武帝無力的眨了眨眼。
對於陳平安的判斷,武帝十分信任。
因為陳平安在這方麵的經驗的確相當豐富。
別看這廝年輕,可一路走來,和文官鬥過,和豫王鬥過,和世家門閥鬥過,和建朝餘孽鬥過,和南齊永嘉帝、劉虎禪鬥過……
既然陳平安這麽說了,那大概率不是這裏麵的任何一家動的手。
陳平安頓了頓,說道:“不過,臣可不會管對手是誰,是不是老對手,這個鍋,豫王和世家的人都背定了!”
武帝失笑地白了陳平安一眼。
神金!
朕都這麽虛弱了,還逗朕笑!
陳平安沉默下來,有心想提醒武帝,他已經時日不多了,應該提前留下旨意,等他殯天,薑淶就能直接登基,以免朝局動**。
但想了想,陳平安還是沒有說出來。
無他,他的身份太敏、感,不適合說!
“當半聖的感覺如何?”
武帝閉目小憩了片刻,感覺恢複點氣力了,笑著道:“從今以後,你的心學恐怕就要一家獨大了。”
“心學無用,也就教人一些道理罷了。”
陳平安搖了搖頭,說道:“臣不會倚重心學的,既是不需要,也是防止儒家坐大!”
武帝有些不信,麵露疑惑道:“那你要倚重哪家學問?墨家?法家?”
陳平安點了點頭,說道:“各家都會用,隻要有能力,有競爭才會有進步,否則就容易故步自封。”
“就如儒家,現在還有幾人擅君子六藝的?”
果然好魄力!
但更厲害的,是陳平安的心胸!
武帝心中感慨不已。
“你是什麽時候心中有了這些計劃的?”
武帝饒有興致的問道。
陳平安則有些無言。
大哥你都這個樣子了,不趕緊問其他的重要事情、做一些布置,整天問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一開始就有。”
心下歎了口氣,陳平安也猜不透武帝怎麽想的,隻好老老實實回答道。
“果然!朕猜對了!”
武帝點了點頭,眉眼都笑開了,繼續問道:“朕聽說你有許多紅顏知己,她們就這麽欽慕你的才華,後半輩子的幸福都不要了?”
過分了!
怎麽還問這種私人問題?
陳平安臉色發黑,頭皮一陣發麻,硬著頭皮道:“可能臣巧舌如簧吧。”
武帝被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咳咳咳……你小子……”
“你小子……是陳英雄幼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