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開春了,冰也化完了。”

漠北匈奴王庭,大單於呼羅邪仰頭看著晴朗的天色,臉上露出濃鬱的笑容。

一旁,呼羅邪的謀士也是笑的十分開心,以手撫胸行禮道:“恭喜大單於,凜冬與春寒已過,我匈奴兒郎終於可以發兵南下,攻取東胤王朝了!”

“這是自然!本單於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了!”

呼羅邪哈哈大笑,而後大手一揮,下令道:“傳本單於之命,命左右賢王、各部諸將,即刻來王庭商議南下之事!”

“是!”

謀士連忙垂首領命,而後問道:“大單於,隻傳令賢王和諸將們嗎?東胡部與戎狄部呢?”

呼羅邪搖了搖頭,道:“沒法跟他們商議,我們先商量好,再傳信給他們便是,要出多少兵、怎麽打,就看他們自己的決定了。”

謀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身迅速去傳令去了。

很快,左右賢王和各部落首領、將領,便紛紛趕到了王庭之中。

包括萬州盟老盟主夏伯冉,也被請到了王庭內共商大事。

“大單於,是要南下了嗎?”

“屬下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了!”

“不是說東胤朝廷幾乎殺光了豫州的地方豪強和官員,抄到了幾億兩嗎?我們把其它州的豪強和官員都殺了,肯定收獲也不少!”

提起東胤王朝查抄到了財富,一眾匈奴高層全都眼泛血絲,激動的不能自已。

這段時間,各部落都在瘋狂挖掘各個豐盛的草場,致使民怨沸騰。

一開始還能挖到大量礦藏。

可隨著時間推移,挖出的金屬礦已經越來越少了。

此時,他們已經明白過來,這根本就是一個陰謀!

可惜為時已晚,無數草場被掘地三尺,植被幾乎被完全破壞,短時間內根本沒法再牧羊牧牛了。

如此情形之下,各部落也有點慌,急需一場對外戰爭來壓下這些痛罵的聲音。

“這些都是外物,糧草才是最重要的。”

呼羅邪大單於提醒了一句,而後問道:“那麽,諸位以為,我們匈奴部,應該出兵多少啊?”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默默沉思起來。

漠北三部雖然對東胤威脅很大,但其實人口並不算多,每一部也就一百萬人口上下,加起來連五百萬都不夠!

看著雖然很多,但除去大約一半的女子,就隻剩下一、二百萬。

再減去不適齡的老幼、沒有戰馬的士兵等等。

畢竟,漠北三部的主要作戰力量,還是騎兵!

可那又怎麽可能人人都有戰馬?

所以,總的來說,能夠真正上戰場的兵力,也就幾十萬,餘下的不是老弱病殘,就是要留守各部落。

就如陳平安前世漢朝時的匈奴,巔峰時期其實也就一百多萬兩百萬人口。

這當中,控弦之士僅有三十萬!

人口和兵員比例,大約在五比一左右,這個比例已經相當高了!

而這方世界的漠北三部,雖然也達到了陳平安前世漢朝的巔峰時期,人口各有一百多萬。

可草原、草場就那麽大,漠北三部的士兵還都是最起碼兩匹馬。

哪有那麽多的戰馬配給?

因此,出多少兵,考慮的就不止是各部的人口了,還有糧草供應、戰馬供應等等。

“大單於,這有什麽好考慮的?自然是有多少可戰兒郎出多少了!”

一個匈奴將領想也不想,便毫不猶豫說道。

其他人一聽,頓時哈哈大笑。

呼羅邪也是笑的前俯後仰,點指著這將領道:“你說的輕巧,且不說幾十萬兒郎,人吃馬嚼的,糧草從哪裏來。”

“就單說戰馬,咱們可都是一人雙馬的!”

“哪怕隻出動十萬兒郎,也得二十萬匹戰馬!”

“咱們不是沒這麽多馬,而是沒有這麽多的戰馬,便是出動那麽多兒郎也無用!”

一旁的謀士補充道:“不僅如此,南人城高牆厚,用戰馬可攻不破他們的城牆,必須要有足夠多的步卒。”

“隻有草原和平原上,才是我們兒郎所向披靡的主場啊!”

一眾將領都是連連點頭,不是每一個匈奴將領都沒有腦子的。

他們深知,這一次不是南下劫掠,而是要攻滅大胤。

因此,攻城戰是必然的。

既然是攻城,那騎兵就沒有用武之地,隻能從旁掠陣。

要麽劫掠胤人,要麽包圍城池,要麽截斷糧道、打探敵情等。

攻城,還得是步卒和工匠!

那將領被人眾人取笑,也不生氣,兩手一攤道:“那我們要出動多少人嘛!我先說好,我的部落可是要全員出動的!”

眾人頓時不笑了。

好家夥!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誰都知道,這一次打仗既是滅國戰,但同時也是一場劫掠的狂歡盛典!

什麽狗屁生意都不如搶劫來的快啊!

多出一人,能搶到的財富就多一分,也許部落的勢力就強一分!

匈奴內各個部落如此。

同理。

匈奴、東胡、戎狄之間亦是如此!

眾人頓時暗罵這廝老六,紛紛盤算起自己的部落出兵多少。

既不能出太多兵,否則家裏沒人守容易出事。

但也不能出的太少。

少一個人,就少一分收獲。

少收獲一點,那都是血虧!

“我也讓部落的兒郎全部出動!”

“笑話!你們都全部出動,家裏一個人也不留了?”

“留什麽人?難不成,你以為膽小怯弱的胤人,還敢殺到我們腹地來嗎?”

“蠢貨,我們騎兵便罷了,步卒怎麽辦?自己背著糧草嗎?有那麽多人運糧嗎?”

王庭之內,一眾將領頓時吵成了一團,個個爭的是麵紅耳赤。

看那模樣,仿佛下一刻就要擼起袖子幹到一起似的。

呼羅邪看得老臉發黑,頓時嗬斥道:“吵什麽吵?都給本單於坐下!”

王庭間爭吵之聲為之一滯,緊接著一眾將領紛紛坐回了原位。

換做以前,前單於在位的時候,他們各部可能不大會給單於麵子。

但這一代的單於不同。

這位單於無論個人實力還是統兵能力,又或者是政治手腕等,都遠勝於前單於,可不是什麽好易與之輩!

看著這些桀驁不馴的將領都坐了回去,呼羅邪臉色才好看一點。

他沉吟了一下,看向自己最信任的謀士,問道:“阿茲羅,你認為該出兵多少?”

他的這位親信謀士身材頎長,皮膚白、皙,蓄著美髯。

更離譜的是,還穿著一身文士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中原人呢。

但實際上,這位謀士是正兒八經的匈奴人,隻是有著中原血脈,又從小隱藏身份,在東胤讀書罷了。

阿茲羅手拿羽扇輕輕扇動兩下,說道:“大單於,我建議出騎兵五萬左右,步卒亦五萬左右,至於具體如何,就看東胡和戎狄出多少了。”

“嗯~這個數不錯,不過你還說漏了一點。”

呼羅邪微微頷首,而後含笑點指謀士兩下,看向不遠處的夏伯冉,道:“能出多少兵,除了我們自己和外部因素外,還得看咱們的大金主夏盟主能給多少支持。”

夏伯冉臉色微變。

他娘的!

這是想都讓自己來出?

這些該死的匈奴人,胃口可真大啊!

隻是,身在敵營中,夏伯冉哪敢拒絕?

他連忙彎腰拱手行禮道:“大單於要出兵多少,在下自當全力支持!”

“哈哈哈哈……好!”

呼羅邪開心的一拍扶手,道:“阿茲羅,你立刻給戎狄和東胡送信,試探一下他們要出兵多少?”

“咱們的敵人,可不僅僅隻是東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