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又特麽來了!
許多老臣心哀若死,麵如死灰,氣得直想拿來繩子,給武帝綁起來。
十幾二十年前,武帝就是這樣獨斷專行,說禦駕親征就禦駕親征,一點不帶跟朝臣們商量的。
打死他們都想不到,如今十幾年過去,武帝又來這一出,這是要瘋的節奏!
雖說很多人都希望武帝死,尤其是豫王一派。
甚至是部分太子一派的官員!
畢竟,從龍之功誰不想?
可問題是,現在局勢正緊張無比,天下間風起雲湧,各國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兵打過來。
這種時候,武帝這個大胤皇帝卻親自掛帥出征了,這不是自找滅亡麽?
雖然他們希望武帝死,但那也是為了得到從龍之功。
可不是想著當俘虜、當階下囚啊!
“陛下,萬萬不可啊!您萬金之軀,豈能冒險?”
“臣鬥膽說一句,您已經不是十幾年前的您了,禦駕親征事關重大,望陛下三思啊!”
一個老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請求道。
見得這個老陳站出來,其他朝臣也是紛紛站出來,一副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模樣。
“陛下,如今國朝危在旦夕,您作為皇帝,卻要以身犯險,乃我等臣子無能,若陛下執意要禦駕親征,臣無顏再麵對陛下,當撞死在這大殿之上!”
“老大人說得好!君王征戰,乃臣子無能,我等無話可說,無言可勸,有死而已!”
“臣無能,唯有一死,以求陛下回頭是岸!”
“臣附議!”
一瞬間,烏泱泱一片朝臣站出來,跪了一地!
這當中,大部分都是豫王一派的官員。
逼宮!
毫無疑問,這些人仗著有老臣頂在前麵,仗著自己這些人人多勢眾,認為武帝不敢罰眾,直接逼宮了!
武帝當了三十年皇帝,豈會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瞬間臉色便陰沉下來,冷冷掃視著這群朝臣。
這些混蛋,是欺負自己老了啊!
當然。
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止要禦駕親征,還要讓太子薑淶監國理政。
這一點,才是這些豫王一派官員,最無法接受的!
豫王和太子可是死對頭,至今豫王都對皇位滿懷覬覦。
若是薑淶監國理政,他們還能有好日子過?
甚至,如果武帝死在了戰場上,薑淶直接就能繼位,一步登天了!
到時候,他們更加沒有活路!
因此。
與其說他們擔心武帝,倒不如說是擔心自己的前途和小命!
繞是武帝獨斷專行多年,此刻見到如此多的朝臣激烈反對,甚至以死逼宮。
武帝臉色也是難看的嚇人!
這麽多朝臣,若是真的都撞死在這大殿上,他的英名可就全毀了!
不管他曾經親征打出多漂亮的武功,都會被直接抹滅!
哪怕陳平安以後成了聖人,所有人也都會將陳平安和他切割開來,絕不會將出了一個聖人這種文治巔峰功勞算到他這個皇帝頭上!
這下子,武帝直接被架住了。
若是換到十幾年前,年輕的時候,他肯定不管不顧,絲毫不理會這些家夥。
而若是十幾年前,這些朝臣也不會這麽頭鐵。
因為他們很清楚,一個年輕的愣頭青有多可怕。
可現在,武帝已經上了年紀,再沒有年輕時那種衝勁和果決了。
瞧見武帝的臉色,陳平安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當即,他就持著笏板站出來,彎腰就是一個大鞠躬,口中高聲道:“陛下英明神武,一如少年,卻更勝往昔,乃我大胤之福!”
“有陛下禦駕親征,鼓舞士氣,我大胤此番定能所向披靡,橫掃八方!”
靜!
整個禦極殿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陳平安這番話驚呆了。
尼瑪!
敢情武帝和陳平安這廝早就私下裏商量好這事了,這還真就隻是通知他們一聲啊!
相比於豫王一派,太子一派的眾官員,才是真的懵逼。
陛下和三師商量好了?
我不道啊!
而薑淶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格外難看,覺得陳平安越來越大膽、越來越離譜了。
如此重要的事,竟然絲毫沒有跟自己透露。
龍椅上,武帝見到陳平安站出來支持自己,頓時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你們這幫老貨!
不是覺得朕年紀大了,好拿捏嗎?
你們倒是拿捏陳平安一個試試?
“眾卿,還有誰反對的?”
武帝笑開了花,環視下方群臣問道。
下方一群朝臣都蔫了,紛紛默不作聲地當起了縮頭烏龜。
丟臉算什麽?
為了一點臉麵,跟陳平安這個殺星對著幹嗎?
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麽!
“既然如此,此事就這麽定了。”
武帝心中高興不已,大手一揮,定下了此事。
今日早朝屬於額外加的,既然沒什麽事,自然也無需浪費時間,畢竟眼下各個衙門都忙的很。
定下此事後,武帝便讓退朝了。
散朝之後,各部衙官員返回工作崗位,同時飛快將消息傳出去。
此番親眼見證武帝的身體健康狀態,所有人都確定了,武帝的確無恙,很快,暗中激湧的暗流,也貌似平靜了下來。
但實際上,暗流反倒愈發激烈了!
一道道消息,快馬加鞭送往各方。
其中最快的,自然便是此刻正在豫州摸魚的薑郝。
“哈哈哈……好!好啊!”
薑郝哈哈大笑不止,看著手裏的信,連連點頭:“這個老東西,竟然被刺殺了。”
“這還不止,他大難不死,竟然沒有縮起來,還要禦駕親征漠北!”
一旁,心腹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朝歌中發生了這麽多大事。
梁國公眉頭微皺,道:“如此一來,就得由太子監國理政,殿下,這對我們大大的不利啊!”
“不!”
薑郝搖頭冷笑一聲,道:“這對我們而言,恰恰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這老不死的死在了戰場上,誰能證明老不死的把皇位傳給了薑淶?”
“不管他臨死前是怎麽說的,本王一概不認!”
“等他一死,本王便立刻率兵殺回朝歌……清君側!!!”
聞言,梁國公不由得眼睛一亮。
是啊!
皇帝在外麵死了,臨死前說了什麽,誰會認?
再加上陳平安得罪了那麽多人,隻要豫王振臂一呼,肯定有無數人雲集影從……
梁國公頓時後退一步,躬身彎腰行了個大禮:“臣在此提前預祝豫王殿下掃除奸佞,榮登大寶!”
“哈哈哈……”
薑郝又是一陣大笑,而後回過神,連忙上前虛扶梁國公,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道:“國公何必多禮,且不說那一天還遠著,即便到了那一天,也得國公多幫襯啊!”
“不敢……”
梁國公依舊彎腰躬身低頭,嘴角卻是泛起一絲冷笑,眼中透出一股濃濃的戲謔和不屑!
在武帝決定禦駕親征後,陳平安更加的忙碌了。
整日不是待在衙門中,便是召集一眾親信將領,藏到戰略會議室中,反複推演戰場形勢和整個戰略。
由於武帝要禦駕親征,各方麵的安排需要做的更完美、更細致。
連帶著,陳平安等人也不得不加大了工作量,務必保證武帝的安全。
這天,又是一次戰略推演完畢。
戰略會議室大門打開,陳平安和秦紅雲、李去疾等一群人從會議室中出來。
此時正是大早上,又熬穿了通宵。
天上晴空萬裏,豔陽高掛。
這在冬日裏也不是多罕見的事,但今天的氣溫卻暖了不少,即使不穿棉衣,也依舊溫暖。
其他人還茫然無知,陳平安卻敏銳察覺到了這一變化,不由得仰起頭,用手擋在額頭上,眯著眼睛望著斜掛在天上的太陽。
“冰化的差不多了,要開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