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雪自以為講了個驚天大八卦，期待蕭瑾聽到巧繡喜歡餘二少時驚訝的反應。
可沒想到，蕭瑾還是那副冰塊臉。
“所以？”
“所以——”蘇靈雪舔舔嘴唇，“所以巧繡不是無可救藥，隻要好好引導她走出執念，她能改邪歸正的。”
或許這就是醫生的通病吧，隻要看到病人都覺得還有一線生機可救。
蕭瑾卻沒她這麽樂觀，“你這不是白費力氣麽。”
“當然不是白費力氣了，要是巧繡願意聽命於我，我就可以讓她替我防著林芳如。我好專心打理鋪子的事情。”
這多好啊，一舉兩得！
蕭瑾卻麵色凝重，“這件事沒你想得那麽簡單。”
人心複雜，豈是三言兩語可以改變的。
就算真能把巧繡的心改過來，可巧繡於她有什麽助益麽？
蕭瑾欲言又止，尤其是看到蘇靈雪興致勃勃的樣子，忽然覺得沒必要將話說得太明白。
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明白的。
“所以，你得幫我暗中觀察巧繡，她要是有任何風吹草動，你都得告訴我。”
蘇靈雪握住蕭瑾的胳膊，鄭重其事地交代。
蕭瑾不情願地答應。
蘇靈雪滿意地點點頭，叫巧繡進來。
巧繡剛把衣裳縫好，不知為何，她現在見到蘇靈雪還有些發怵，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二少奶奶，您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奴婢。”
“我發現我房裏有一箱衣物，你來整理整理。”
“是。”
巧繡踏入房中才發現，那些全是二少爺生前穿的，因著他們配陰魂，喜婆特意交代要在新娘的房中壓一箱新郎的衣服。
蘇靈雪當然知道這是餘二少的衣服，她隨手拿起一件，“這件衣服都已經被蟲子咬破了，別留了，丟了吧。”
她想告訴巧繡，餘二少已死，且不會再複活，就算留著他的東西也是睹物思人，已經沒用的東西為何不早點丟掉，開始新的人生？
可巧繡卻如同寶貝一樣撿起來抱在懷裏，小心翼翼地拍幹淨衣裳上的灰。
“二少奶奶，您怎麽能這樣對二少爺的東西！這件是二少爺從前經常穿的！”
“可他現在已死，這些衣裳再也用不上了，為何要留著。”
蘇靈雪看見巧繡眼裏的光閃了閃，下一秒光就沒入黑暗，好像石沉大海一樣。
她知道這些話不好聽，可忠言逆耳，再不好聽多聽兩遍也該清醒了。
巧繡心理上還沒接受餘二少已經離世的事實，她隻能逼著巧繡接受，巧繡才能從記憶的羈絆中走出來。
巧繡心裏憋著氣不說話，隻小心翼翼地折起餘二少的衣裳。
蘇靈雪又說：“這些衣裳看起來都很沉悶，二少明明很年輕，為何這麽老氣橫秋的。”
“二少奶奶，二少爺那是穩重！”
巧繡沒忍住替餘二少辯解起來，蘇靈雪卻不以為意。
“不到二十歲的人穿得這麽老氣，想來性格也是古板無趣，哪像巧繡你二八年華，還是天真浪漫的年紀，你可以多看看外頭有沒有好的男子，你告訴我，我替你們保媒。”
按她的想法，巧繡這麽年輕，吊死在餘二少這棵樹，還是棵死樹上實在太可惜了。
巧繡太愛餘二少而忽略了自己的優點，其實她也是很值得人愛的。
可巧繡卻誤會了蘇靈雪的用意。
她直勾勾地盯著蘇靈雪看了許久，甕聲甕氣地說一聲：“二少奶奶，我知道您要說什麽。”
“嗯？”
蘇靈雪眼裏精光乍現，“你知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想說什麽？”
巧繡抱著衣服走出去，借口要全都洗一遍，脫離蘇靈雪的視線。
蘇靈雪不就是想說，她是個丫鬟，她配不上二少爺麽？
可她從未想過要得到二少爺，她隻是想要默默喜歡二少爺而已！
蘇靈雪撐著腦袋看巧繡氣哼哼的背影，心裏竊喜，看來巧繡已經開始逐漸覺醒了，這是個好兆頭，她得繼續保持下去。
.........
暫時處理好巧繡的事情，她就打算去胭脂鋪和綢緞莊瞧瞧。
餘家的生意主要集中在糧食上，但其他產業也有涉及，胭脂鋪和綢緞莊就是餘老夫人花了重金開起來的。
可不知怎得，這兩家鋪子月月入不敷出，勉強維持著開支，但隨著糧食利潤下降，快要支撐不住這兩家店鋪的開銷。
餘老夫人前些日子都想賣了這兩間鋪子，還是錢掌櫃極力勸阻才留下了。
蘇靈雪坐著馬車先去看了胭脂鋪，路上她觀察了下情況。
這條街每日人來人往，首先客流量就不小，再連著幾家胭脂鋪開在一起，不缺成群結隊來買胭脂的客人，再看這裏來往的大多為女子，胭脂按理來說應該不愁賣才對。
還沒等蘇靈雪想出個所以然來，馬車已經停下了。
“二少奶奶，到了。”
“嗯。”
蘇靈雪下車一看，和邊上幾家胭脂鋪相比，餘家胭脂鋪門可羅雀，和一旁進出不止的鋪子形成鮮明對比。
她實在不願意承認這間無人光顧的是自家鋪子。
蕭瑾抱著胳膊，壓低聲音說：“看來餘老夫人甩了個燙手山芋給你。”
“放心，她就算給我顆石頭，我也能做出一道菜端上桌。”
蘇靈雪雄心壯誌地走進鋪子，實則剛邁出一步她就後悔了。
早知道不要胭脂鋪了，可她為了賭一口氣，想在餘老夫人麵前‘一戰成名’，直接挑戰了最高難度胭脂鋪。
現在能不能點一首反方向的鍾？
蘇靈雪扶著門走進去，小二立刻迎上來。
“這位夫人，您要看點什麽？”
蘇靈雪在心裏安慰自己，不管怎麽說，夥計還算是很熱情的。
往裏走了兩步她才知道夥計為什麽這麽熱情，整個鋪子裏隻有她一個客人！
蘇靈雪扶額坐下，“拿你們這兒新來的胭脂給我瞧瞧。”
“好嘞，我們有一批剛從北邊運來的胭脂，十分漂亮，你塗上必定顛倒眾生。”
夥計賣力推薦，蘇靈雪都有些好奇，到底有多漂亮？
可夥計拿來時，蘇靈雪嘴角一抽，這如同被人家暴了的絳紫色是“癲”倒眾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