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說得對,同時大唐的子民,又都被高麗狗迫害至此,實在不該厚此薄彼,救一個不救其他。但張亮的顧慮同樣在理,如今他們也是在逃之人,帶著個瘦高個已是諸多不便,今日救了他的性命,隻怕明日就害他丟了去。
隻是一個人的性命,他二人隻怕也要拚盡全力才能保住。而這牢房裏,少說也有幾十條性命,若都跟了他們去,全都要喪命。
二人所言皆有道理,兩相權衡之下,沈宴想到了這樣一個折中的辦法。放所有人出牢房,是生是死全看各位的造化了。
“哎,這位兄台的話就中聽些了。”
瘦高個聽後,朝著沈宴的肩頭拍了一下,他也理解這二人的難處,無論這二人如何上天入地的厲害,西河關早已落入高麗狗的魔爪之中,他二人想要從這些魔爪中救出一整個監牢的人,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的酒已經醒了,再不會去做那種以卵擊石的蠢事。眼下,隻要這二人肯適當的出手,幫一幫這些同病相憐的可憐人,他也就不再為難他們了。
“如此也算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張亮歎出一口氣後,率先劈開了最近的牢門,為裏麵被囚之人解開手銬腳鐐。沈宴這法子不僅堵住了瘦高個的嘴巴,也過了他們心裏這一關,甚好。
隻要能幫到人,二人自然是不怕麻煩的,不過半盞茶功夫整個監牢已然空空如也。
“二位英雄,你們好人有好報,上天會庇佑你們的。”最後一個囚犯擱下這句話,逃也似的離開了。
這已經是張亮聽過的第無數句感謝的話,他不由心生感慨。
“想不到這舉手之勞,竟然能招來這麽多的感謝之詞。”
“你現在才知道啊?不過也不晚,隻要你以後多做好事就行了。”瘦高個冷嗤一聲,對他笑著說道。
“一看你這人冷著一張臉,就知道平日裏定不做什麽好事,現在嚐到了做好人的滋味了吧?那你可就不要懈怠,要再接再厲,好好做人。”
瘦高個走到張亮身旁,一隻手搭在張亮的肩膀上,朝著他好一頓訓教。
“不得放肆!”沈宴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甩開他的手,指著他警告道。
“瘦高個,請你以後對張大哥說話尊重點,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張大哥這人雖然不苟言笑,但心懷仁義,是他最為敬重之人,他可看不得有人對張大哥如此不敬。
“嘿,你這人……”瘦高個一聽這話,再看這一架勢,不禁瞪了眼。
“你放了大夥兒,我敬你是條漢子,可你別隻會叫我說話尊重點,你也給我放尊重點啊!什麽叫瘦高個的?在下有名有姓的,以後請叫我陸濤。”
這人看著大仁大義的,怎麽一開口這麽討人嫌啊?竟然叫他做瘦高個的?難道他沒有名字嗎?
“行,陸濤是吧?”沈宴撇嘴一笑,懶得和他再作口舌之爭。
“我們已經按你的吩咐,放走了整個監牢的人了,你可以跟我們走了吧?”
他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可以隨他想逗留多久就逗留多久,想閑話多久就閑話多久的地方嗎?要不是見他有點膽色,就快要為了國家大義犧牲性命的份兒上,沈宴才懶得理睬他。
“成,那就走吧,有什麽話咱下來再慢慢掰扯。”
陸濤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既然這二人已然達成了他所願,那他就由著他們的意思,跟著他們走好了。
說完這話,陸濤搖搖晃晃地朝著出口而去,他那副悠閑的模樣竟像是在逛大街。沈宴看在眼裏,隻覺不可思議。這人到底是太過大膽了,還是就一愣頭青?什麽時候什麽場合,他都隻按照心裏的想法來。
“這可是大唐的愛國之士,沈兄弟,你要多擔待啊!”
張亮同樣看在眼裏,卻不氣不惱,更不計較陸濤之前對他的不敬,反而勸說沈宴。
“放心吧,張大哥,我就算不看他的麵子,也得看你的麵子啊!”
沈宴唇角抽起一絲淡淡的笑,不來都來了,不救都救了,所謂騎虎難下,還能怎麽著?自然也隻能像張亮說的那樣,自個兒在心裏多擔待著點了。
隻是要他就這樣陪著陸濤逛大街卻是不可能的,沈宴快去上前,架起陸濤的胳膊,便向外奔去。
“哎,幹嘛,幹嘛……你弄疼我了!”
陸濤對這一行為表示很不滿,他試圖掙脫開來,不成想另一隻胳膊也被人架住了,根本掙脫不開。
他正抗議著心中的不滿,雙眼忽然被亮堂堂的火光一刺,刺得他險些睜不開眼睛。
“這、這是……”陸濤駭得一哆嗦,定睛一看,牢門外早已被重兵把守,各方亮起的火把似欲衝天的火光。
在這片火光之中一個個弓箭手拉滿了弓正等著他們,隨時可以把他們射成馬蜂窩。
“外麵這麽危險,你倆還把我拽出來幹嘛?你們到底是來救我的,還是來害我的啊?”
陸濤哭喪起一張臉來,還以為真是老天保佑,讓他遇到了兩個大貴人,不用死了。誰知道是不用等到明天才死,而死現在馬上就要死。
“既然你這麽不想出來,那就回去吧!”沈宴冷著臉,把他往後一扔,再看向麵前已然圍得水泄不通的重重重兵時,眉頭輕輕一皺。
還以為趙飛不知道他二人潛來此地呢,原來還是大意了。趙飛不隻早就知道了,還早就設下了埋伏,就等他二人鑽進來,來個甕中捉鱉。
“沈宴,你二人也真是夠磨蹭的,叫本將軍在這外麵好等。”
趙飛從一片火光中站出來,臉上揚起嘲諷的笑。
“我還以為你轉了性子,早發現我二人的行蹤,竟然也可以耐住性子等到這個時候,看來是我誤會了。”沈宴冷冷一笑,還以為是他們一時不慎暴露了行蹤,看來並非如此。
趙飛一臉的急躁不耐,說明了想要殺他二人之心,遠勝於從前,若是早就掌握了他二人的行蹤,必然早就帶人追捕了,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
所以這其實隻是一場賭局。
沈宴一語道破,趙飛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