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希臘國王有三個漂亮的女兒。其中,普賽克(Psyche)是最小的,也是最美麗的。她那可愛的麵龐和全身所散發的魅力如此之大,以至於來自鄰國的陌生人都爭相目睹。他們以致敬維納斯(Venus)的方式對待普賽克。每當普賽克經過時,人們都會為她高唱讚歌,並且在她前麵的道路上灑滿鮮花和花環。維納斯的神廟慢慢地被人們遺忘了。
維納斯有一個兒子,名叫丘比特(Cupid)。與奧林匹斯山上的其他神和地球上的凡人相比,他是維納斯最親近最喜愛的人。和每個母親一樣,維納斯對丘比特的未來有很高的期望。但是,丘比特並不太受她的管教。他長有一雙翅膀,經常手拿自己金色的弓箭和凡人玩耍。當維納斯發現兒子與地球上的美麗少女普賽克墜入愛河時,滿腔的怒火終於爆發了。王子和平民之女結婚雖然是童話故事中的經典情節,但由於卑微的出身,王子是沒法將她帶回王宮的。同樣,維納斯根本不承認普賽克的地位,也沒有在眾神的大家庭中給她留一席之地。
但丘比特和普賽克在地球上有一處非常美妙的宮殿。宮殿有金色柱子支撐的穹頂,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繡花掛毯。當普賽克需要食物的時候,她隻需要坐到一間小屋中,一張餐桌就會自動出現在她麵前,上麵擺滿了稀有的水果、美味的蛋糕和蜂蜜,根本不需要仆人動手。如果她想要欣賞音樂,就會有看不見的詩琴奏響美妙的樂曲,還伴隨著悅耳的合唱。但奢華的生活沒有讓普賽克感到開心,因為大部分的時間她都獨身一人。維納斯不能完全將丘比特從普賽克身邊帶走,隻允許他在晚上和普賽克待在一起。在天亮之前,丘比特必須離開。
普賽克的家族中流傳著一個可怕的預言,也是國王得到的一個神諭:“你最小的女兒注定會屬於一個怪物,不管是神還是凡人都拿它沒有辦法。”
一想到這裏,普賽克的心中就充滿了恐懼。她的姐姐們向她詢問關於丘比特的各種問題,普賽克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法確切描述他,因為她從未見過他白天的樣子。於是,嫉妒的姐姐們立刻開始用陰暗的揣測給普賽克洗腦。
她們問道:“你怎麽敢保證,你的丈夫不是一條可怕的毒蛇?他雖然暫時會拿這些美食哄你開心,但說不準最後你將成為他口中的美食。聽我們的準沒錯。今晚,給自己準備一盞裝滿油的燈。當這個家夥回來睡覺的時候,進入他的房間,看看我們的推測是不是對的。”
普賽克試圖拒絕姐姐們的提議,但她們不依不饒,激起了普賽克強烈的好奇心。她給燈裝滿了油,在丈夫入睡之後,默默地走到他的臥榻前,將燈舉過丘比特的頭頂。
丘比特躺在那裏。他是眾神中最美麗的一個,全身上下都散發出優雅!他有著純淨如雪的額頭和緋紅如桃的臉頰,頭頂金色的卷發如同一隻王冠。兩隻翅膀從他的肩膀伸出,翅膀的羽毛如同果園中柔軟的白色花朵。感覺丘比特沒有什麽好怕的,普賽克鬆了一口氣,將身體湊上前去。她將油燈稍微傾斜了一點,以便更清楚地欣賞丘比特的麵龐。但正當她彎下腰時,一滴滾燙的油落在了丘比特的肩膀上。丘比特猛地驚醒,睜開眼盯著普賽克。隨後,他不發一言,張開寬大的翅膀,朝著窗外飛去。
普賽克試圖追上去,但她沒有翅膀,隻能跌落在地麵。丘比特停了下來,轉身看到普賽克躺倒在地上,激起塵土飛揚。
“愚蠢的普賽克,”他說道,“你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回報我的愛情?我為了你敢違抗母命與你結婚,你為何還不能相信我?我不會對你有任何懲罰,但我會永遠離開你,因為愛情容不下半點懷疑。”說罷,丘比特飛離了普賽克的視線。
普賽克不得不踏上漫長的尋夫之路。她日夜兼程,追隨丘比特的足跡,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天,她看到高聳的山頂上坐落著一座宏偉的神廟,便千辛萬苦地來到它的麵前,對自己說:“也許我的愛人就住在這裏。”
當普賽克進入神廟時,映入她眼簾的是大量的玉米,其中一些已經被捆在一起,而另一些則雜亂地堆在一旁,有的還和大麥混雜在一起。鐮刀、耙子還有所有其他的收獲工具都散亂著,似乎收割者在結束一天的勞作之後,已經無力去整理。盡管普賽克很悲傷,但她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混亂,於是開始整理。她是如此的專注,以至於沒有注意到神廟的主人穀類女神刻瑞斯的出現。最後,普賽克看到這位帶來豐收的女神,她穿著水果鑲邊的衣服,站在她的身旁。
“可憐的普賽克!”她憐憫地說道,“或許你可以嚐試去眾神的居所,丘比特的家就在那裏。去向維納斯服個軟,並嚐試用自己的行動來贏得她的寬恕,說不定她還會幫助你。”
普賽克采納了刻瑞斯的建議,雖然這需要很大的勇氣。終於,她來到維納斯位於底比斯的神廟。維納斯雖然很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接見了她。
“不幸的普賽克,”她說道,“要想獲得眾神的支持,你隻能靠自己的努力。至於我,還將考驗你持家的技能,看看你是否能任勞任怨。”
說完這些話,維納斯將普賽克帶到了與她的神廟連通的倉庫。倉庫中堆放了大量的糧食,還有維納斯喂鴿子用的黃豆、扁豆、大麥、小麥和小米。
“去將所有這些穀物區分開來,”女神對普賽克說道,“同類的放到一堆,你需要在晚上之前完成。”說完,她便離開了,倉庫中隻剩下麵對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表現得有些驚愕的普賽克。
普賽克將手指插入金色的穀物中抓了一把,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分揀完成。而她的四周依然是成山的穀物。她所完成的,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我根本完不成,我再也見不到我的丈夫了!”普賽克哀歎道。
但她還是堅持著幹下去。最後,一隻生活在土地中的小螞蟻恰巧經過。它在爬過地板的時候,看到了悲痛欲絕的普賽克,頓時心生憐憫。它是這片領地的螞蟻國王,身後跟著無數紅色的子民。螞蟻們將穀物一粒粒分開,整齊地一堆堆放好。工作完成之後,螞蟻們迅速離開了,就像它們的突然出現一樣。
傍晚時分,維納斯從眾神的宴會上回到神廟。她頭戴著玫瑰花的花冠,渾身散發著甘露的芬芳。看到普賽克已經完成任務,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一定是找了幫手了,”她說道,“我明天將給你更艱巨的任務。在我的神廟之外的河邊有一大片草地,那裏有一群背上長著金色閃亮羊毛的綿羊,但是沒有哪個牧人能駕馭得了它們。你要從每隻綿羊身上采集一些珍貴的羊毛,然後帶回來交給我。”
普賽克再次接受了任務,但這是一次需要冒著生命危險並要求極大耐心的考驗。當她來到那片草地上時,河神通過燈芯草小聲地向她發出了警告。
“當太陽照在綿羊身上時,千萬不要到羊群中冒險。”河神告訴普賽克,“太陽冉冉升起的時候,所帶來的炙烤會點燃公羊的怒火,然後它們會用鋒利的牙齒將凡人撕碎。但等到黃昏的時候,你會在灌木叢和樹幹上發現它們的金色羊毛。”
在仁慈的河神的幫助下,普賽克再一次完成了維納斯的任務。傍晚時分,她抱著一大堆金羊毛回到了神廟。
但維納斯仍不滿意。
“下麵是第三項任務,”她告訴早已疲憊不堪的普賽克,“把這個盒子帶到普魯托的領地,然後把它交給普洛塞爾皮娜,並對她說:‘我的女主人維納斯,希望你能贈予她一些美貌,她因為照顧被普賽克燙傷的兒子而損失了一些容貌。’但你必須要快,在下次我去奧林匹斯山和眾神聚會的時候,我需要用到它。”
普賽克感覺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通往陰森恐怖的普魯托地下王國的道路危險重重,有些甚至是致命的。但普賽克決定重新鼓起勇氣,去麵對每一項必須應對的挑戰。她帶著盒子動身出發了,有驚無險地通過普魯托的三頭看門狗刻耳柏洛斯(Cerberus)的把守。她還戰勝了擺渡人卡戎(Charon),讓他載著自己渡過黑暗的河流。最後,她成功說服普洛塞爾皮娜裝滿盒子,重新回到光明之地。
如果普賽克不好奇的話,事情將會順利得多。正因如此,她回到神的居所的道路變得更加漫長和艱難。普賽克雖然心地善良,但畢竟是個凡人。在完成了這項危險的任務之後,她想要打開盒子看一看。
“我隻需要其中的一點點美麗,”普賽克心想,“這樣丘比特再看見我時,我會更加漂亮。”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裏麵根本沒有任何美麗,而隻有一小瓶藥水。因為這瓶藥水,普賽克昏睡在路旁,沒有動作,沒有呼吸,也沒有記憶。
所幸,丘比特找到了她。他的傷口已經愈合,對她的思念也與日俱增。他從維納斯的宮殿的窗縫中溜了出來,直奔地麵上普賽克昏睡的位置。他將那些致命的睡眠魔法從普賽克體內抽出,重新裝回盒子中。隨後,丘比特用箭輕輕觸碰了普賽克,將她喚醒。
“你的好奇心差一點再次害死你,”普賽克向丘比特伸出手臂,丘比特說道,“但好在你完成了母親交代的任務,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
丘比特像鳥兒一樣快速飛回奧林匹斯山,懇求朱庇特接納普賽克。最終,朱庇特同意讓這個凡人的女兒加入眾神的大家庭。他派使者墨丘利將普賽克帶回來,並給她一杯芬芳的甘露,讓她完成從人到神的轉變。
據說,當普賽克動身前往奧林匹斯山的時候,是一個長著翅膀的生物,有人說是地球上從未見過的漂亮蝴蝶,從一座花園中翩然飛出,張開有力的翅膀朝太陽飛去。於是,人們將普賽克的故事視作另一個破繭成蝶的故事。普賽克克服重重困難,挺過普魯托的睡眠魔咒,終於在眾神中有了一席之地。在希臘語中,普賽克這個名字還有另外一重含義——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