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麻將館》長篇小說張寶同2003.4.7
人們喜歡打麻將,是想通過打麻將來贏錢,如果你打麻將老是輸錢,那麽打麻將就會讓你感到十分的厭煩。小青來打麻將也是想來贏錢的,因為胖子離開時並沒有給她留下多少錢,而且,小店的生意也不好,所以,她想通過打麻將來贏點錢。如果她要知道今天打麻將肯定會輸,那她說啥也不會往麻將館裏鑽。
今天的手氣實在是不好,讓小青輸得很快,沒過多久,就把手裏十元錢買的牌子給輸光了。所以,她就很後悔今天不該來這個鬼地方輸錢。可是,她又不能馬上離開,因為她一離開,攤子就擲不起來了,其他三人就會抱怨她掃了大家的興,以後,別人就不願意再跟她一起打麻將了。所以,盡管她輸得很快,但也不好馬上起身離開。
過了一會,薑項從隔壁那屋裏跑了回來,又坐在了她的身邊。小青就說,“你不是在那邊打麻將呢,怎麽又跑了過來?”薑項說,“那邊三人都是四川人,非要打那種把風牌全部去掉的南方式打法。可我對這種打法不熟,所以,打了幾把,就不想打了。”聽著薑項這話,小青就知道薑項是想帶她出去幹那種事呢。但小青並不想出外,因為外麵天氣太冷,不如呆在這麻將館裏暖和。
又打了一會牌,小青把又拿出的十元錢現金也輸光了。也就是說她已經把二十元錢都輸掉了。於是,她就喊著朝薑項借錢。薑項從兜裏掏出了十元錢給了小青。可是,小青還是手氣很背,不一會,又把十元錢給輸掉了。小青見自己的手氣不好,就讓薑項上場替她打,她坐在旁邊觀戰。薑項一上來就下兩個常炮,可三個女人中有兩人馬上提出不能下炮,如果下炮,她們就不打了。薑項不敢跟人家執拗,就沒下炮。
可是,薑項一上來就連發神威,不但連胡連炸,而且,把把有杠。還沒打完一圈牌,就贏回了十元錢。那些女人平時口袋裏也隻裝著個一二十元錢,見薑項一上來這般地牛氣衝天,便馬上把贏來的錢和牌子往兜裏一裝,說,“不打了。”小青不高興地嘟囔著說,“你們把我的錢一贏,就不打了,真沒意思。”可是,贏了錢的那個中年女人卻抱怨著說,“本來,我都贏了二十多元了,這一會就輸去了七八元錢。”年輕一些的那個女人雖說也贏了五六元,卻說自己並沒贏錢。年齡大一些的那個女人也贏了兩三元錢,卻說自己輸了,氣得小青就說,“錢是贏的,又不是偷的,有啥不敢承認,還怕我把錢要走不可,真是怪事,把錢贏了還要賣乖。”也許是贏了錢的人都比較心虛,聽著小青這話,那三人誰都沒吭聲,就喊著要女老板給她們退牌子。
薑項一心想著要把小青帶出去幹那種事,正好巴不得她們快點結束,見小青輸了牌,一副不悅的樣子,就說,“算了,打牌嘛,不是贏就是輸,勝敗也是兵家常事,別把它放在心裏。”可小青卻說,“我一下輸了二十多,連晚上吃飯的錢都沒了。”薑項說,“一個大活人,還怕沒飯吃了。別怕,有我在,別說一頓飯,就是一月的飯,我都能管得起。”小青說,“可我不能老是吃你的飯。”薑項說,“吃個飯嘛,算個球事。”說著,便拉著小青出了麻將館。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薑項帶著小青到餐廳裏吃了碗麵條,然後,兩人就往村子後麵的小路走去。村子後麵的小路本來還是平平展展,可是,因為村子裏老是有人不停地建房蓋樓,趁著黑夜把那些不讓傾倒的建築垃圾偷偷地一車車地倒在了小路上,把整條小路倒滿了一堆一堆的建築垃圾,抬眼望去就跟一大片墳場似的。本來小路是通往西邊冉村和廢棄公路的一條通道,讓建築垃圾整個把小路給堵得嚴嚴實實,別說過車,就是行人走過,都十分的不方便,走不好就會把腳給崴了。因為剛下過雨,積水在建築垃圾中排不出去,路麵上泥濘不堪,很是難走,到了黑天,就簡直沒法過人了。
本來,薑項想把小青帶到離村頭遠一些的地方,可是,看到小路十分地難走,就走到了一段漆黑少泥的路邊停了下來。路邊有根電線杆,薑項見四處沒人,就把小青一下摟住,跟她親嘴。兩人在路邊呆了一會,小青嫌冷,就想回去。因為她隻穿了件外衣和一件長袖內衣。這些衣服在屋裏呆著還算可以,可是,要呆在這村頭野地邊上,被夜空下的冷風吹著,就不行了。
兩人在一起摟著親著,一直到有輛小型卡車從小路那邊開了過來,陷在了泥地裏,半天出不來,射出的燈光剛好直直地照著他們。他們這才不得不分開,一起朝村子裏走去。走到村口要分手時,小青說,“我身上沒錢了,你給我借點錢。”薑項當然知道這個借字,實際上就是給字。他從兜裏掏出了十元錢給了小青,說,“我現在身上隻有這十元錢,等到明天我再給你多帶些錢。”小青說,“行嘛。”
薑項並不想就此了事,他當即抓住小青的手說,“我想日屁。”小青拿了人家的錢,就不能不給予回報,她猶豫了一下,問,“去哪?”薑項也不知道去哪,他根本也沒個可呆的地方,如果是夏日的夜裏,他們可以到野外的草地裏幹事,可是,眼下正是秋末冬初之季,野外草地裏又濕又冷,哪是幹這事的地方?他很想去浴池,可是,他又怕花錢。於是,他就說,“要不,就去你屋裏,反正胖子又不在家。”可小青馬上就說,“不行,讓房東看到了不好。”薑項又說,“那咱們就去你那小店裏。”小青還是搖頭說,“小店門前那個賣涼皮的女人是個攪屎棍,要是讓她看見了,屁大的事都能給你說成是天大的事。”
薑項見小青既不想回屋,又不想去小店,所以,聽小青說冷,他就把自己的衣服敞開,把小青緊緊地摟著。這樣,小青就覺得暖和多了。可是,兩人就這樣地摟在一起,又不能幹事,所以,時間久了,兩人都覺得有些冷得撐不住了。薑項就問,“咱們弄不成,那你說咋辦?”小青說,“要不,你明天下午三點來我屋裏,那時,房東兩口子都出去打麻將了。院裏剛好沒人。”薑項想了想,覺得也行,就說,“你到時可要在屋裏等著我。”小青說,“那是肯定,到時,你再給我帶點錢來。”薑項說,“沒問題,錢我有的是。”兩人約定好了,就此分手了。
小青跟薑項分手後,就回到自家屋裏,打開電視,一邊看著,一邊脫衣進到了被窩裏。剛在被窩裏躺了一會,她就想著自己到底還有多少錢。於是,她把枕頭布解開,把錢從裏麵拿了出來,數了數還有五百元錢。這些錢是她這半年來存下的,被她視為救命錢,所以,不到最關鍵最危急之時,這錢絕對不能隨便亂動。把錢數過,就把錢又放進了枕頭裏,然後,繼續看電視。可是,電視沒什麽好節目,而且頻道也隻有兩三個,所以,看了一會,覺得沒啥意思了,就把電視一關,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小青以為是胖子帶著窩窩和馬匣回來了,正要下床開門,就聽外麵響起了敲門聲。可那敲門聲很響,一點都不像胖子回來時的那種敲門聲。正當她感到有些疑惑時,就聽外麵響起了叫門聲,“開門,快開門。”小青一聽外麵的喊聲,心裏頓時緊張起來了,因為這聲音不但不是胖子的聲音,而且喊聲很強硬,帶有命令的口氣。
小青猶豫著是不是應該開門,可是,外麵喊道,“開門,快開門。”小青就問,“誰呀?”外麵回道,“警察,快開門。”小青一聽,魂都要嚇破了。因為她知道肯定是胖子他們犯事了,其實,過去她就一直對胖子出外搞錢充滿著懷疑和不放心,可是,每次她要一問,胖子會就發躁,所以,搞得她也不敢多問。現在,她的擔心終於應驗了。
她趕忙穿好衣服,下床拖著鞋,把門打開了。門一開,就見六七名警察帶著窩窩從外麵進到了屋裏,把本不是很大的屋裏擠得滿滿當當。小青見窩窩縮著脖子低著頭,被兩名警察押著,就朝著他問道,“你們到底幹了啥事?”窩窩沒有回答,反而把頭耷拉得更低了。這時,一名負責的警察讓兩人把窩窩帶走。然後,把門一關,走到小青麵前,對小青說,“我們是刑警隊的,胖子他們在三原偷盜金店,一人被我們抓捕,還有兩人正在被我們通緝。有關胖子的情況,你必須對我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小青坐在床邊想哭,卻又哭不出來,就對那位警察說,“你們想要知道什麽?凡是我知道的事,都會對你們說實話。”警察問小青,“你和胖子是什麽關係?”小青說,“他本來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店員,後來就成了男女朋友關係。”警察又問,“他過去和現在幹的事,你都知道多少?”小青說,“他們幹的事,我真是一件都不知道,他每次出外時都對我說他們要去朋友那借些錢,或是做些生意,如果順利,三五天就能回來;如果不順利,或是十天半月才能回來。每次回來都能帶上一些錢回來。我每次問他這些錢是跟誰借來的,或是做什麽生意掙來的,他就不高興,讓我不要問太多。”
那名警察對小青說,“你這位男朋友可是名偷竊行騙的慣犯,作案多起,罪情嚴重,我們現在正在通緝和抓捕他。所以,你這屋裏從現在起就是我們抓捕他們的潛伏點。所以,你必須要一直呆在屋裏,不能出外。我們要在你這屋裏要呆上個四五天。”小青說,“你們說咋弄就咋弄,我聽你們的。”
天色已經很晚了,警察讓小青睡覺。小青也沒脫衣服,就把被子往身上一蓋睡了下來。因為有兩名警察帶著窩窩離開了,屋裏就隻剩下了四名警察。四名警察就坐在床邊和屋裏的小凳上,開始起他們的潛伏工作。他們既不能吸煙,也不能睡覺,就把燈一熄,靜靜地坐在床邊或是小凳上。
小青躺在**,卻是半天都睡不著。她知道她的命運要從此改變了。平心而論,她覺得自己跟胖子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生活得還不錯,可以說是她這一生中最安穩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可是,這段時光太短暫了,也已經結束了。以後,她必須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可是,她該怎樣地生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現在有兩條路擺在她的麵前:一條是回到老家去,一條是繼續呆在這裏。可是,回老家是她永遠也不情願的事情,因為父母雙亡,哥哥已婚,嫂嫂對她十分的不好,如果她回去就會整天受嫂嫂的氣。所以,她不想回去,想依靠那個小商店來從此度日。可是,那個小店並不能讓她掙很多的錢,但養活自己還是綽綽有餘。所以,她下定決心,從此再也不能到麻將館去打麻將了。因為她要靠小店掙來的那點錢養活自己,還得要多存些錢,以備不測之需。
夜深之後,窗外的院裏靜悄悄的,一點響聲都聽不到。負責的警察讓一人值班,讓其他人都靠在牆上打著盹。到了半夜,小青要出外小便。一位警察便帶著她出了門,下了樓,到院子的廁所裏去小便。下到了樓下,她見到院門已經關死了,但她知道如果胖子回來,肯定會從門邊的牆上爬過來,過去,胖子回來晚了,院門關了,胖子都是從那裏爬進來的。所以,她就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胖子能跑得遠遠的,千萬別回來。可是,她也知道胖子跑不了很久,因為警察在到處通緝著他。解過小便,她從廁所裏出來,警察便帶著她又回到了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