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麻將館》長篇小說張寶同2003.4.7
胖子聽彩雲讓他把小店和女娃一起買過去,就對這話認真起來。他不住地朝著小青看著。小青不過十八九歲,正是女孩青春靚麗,風華正茂之時,個頭不高不低,人也不胖不瘦,性情溫和,聰明靈秀,能說會道,閃爍著一雙美麗傳情的大眼睛,不停地朝著胖子打著媚眼。胖子自然抵不住這種風情媚眼,眼睛不住地盯著小青,並用試探性的口吻說,“那還得看人家女娃是不是喜歡咱。要是人家女娃不喜歡咱,咱就是把人家買了過來,又有啥用。”
彩雲急著要把店子轉讓出去,見胖子真是有些動心了,就啟發著他說,“你把店子買過去,你是人家的老板了,小青還能不喜歡你嗎?”然後又對小青說,“你說是不是,小青?”小青很大方且很有意味地朝著胖子莞爾一笑。也許是這嫵媚動情的一笑讓胖子的心一下子飄然浮動起來,胖子就說,“花上幾千元錢當次老板,這種感覺肯定不錯,可以考慮考慮。”
正說著話,胖子的傳呼機響了。胖子掏出傳呼機看了看,就拿起電話打了起來。打完電話,就對彩雲說,“這事咱們有空再說,我有事得趕快出去一趟。”說著,又朝著小青打了個眉眼,朝著村口那邊一路小跑而去。看著胖子遠去的身影,彩雲對小青說,“胖子怕是看上你了,這人還是挺能折騰,你要是跟著他以後肯定是不會吃虧的。”小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沒有吭聲。
下午,彩雲三點鍾騎著車子又來到了店裏打電話,見店門敞開著,卻不見人,彩雲不禁有些惱火,心裏罵道:該死的小青跑到哪裏去了?店裏的東西就是讓人拿光偷淨也沒人管。所以,就站在門前大聲地喊道,“小青——。”小青聽是彩雲叫她,從店裏的櫃台後麵跑了出來,應了一聲,就問道,“彩雲姐,找我有事?”
彩雲見小青頭發不知咋弄得有些散亂,神色也顯得有些慌張,正想訓斥小青,卻見胖子也從櫃台後麵出來了,就馬上張開笑臉,對胖子和小青說,“我還以為店裏沒人呢,沒想到你們在裏麵。”胖子馬上解釋說,“我來店裏找你,小青說你可能一會就來,讓我在這裏等著你。”
彩雲當然知道胖子在撒謊,就說,“你想好了?”胖子說,“我是想把店子接過來,但你要把價錢再降一些,四千元怎麽樣?”彩雲搖了搖頭,說,“不可能,我從人家那五千元錢接手的,再四千元轉讓出去,我不成了傻吊?這種買賣我沒賺錢,至少也不能賠錢吧?”胖子說,“你既然接過來了,幹嘛還要再往外轉讓?你這不是吃飽飯撐得慌?”彩雲說,“這幾個月裏我一直沒找到活幹,就想把店子接過來給自己掙個飯錢和房錢,可是,剛把店子接過來,人家就給我找了個活幹,所以,我就不想再要這店子了。”
胖子緊接著問,“你找了啥活?”彩雲說,“在一家公司裏給人家搞推銷,每月底薪就給六百元,你推銷的產品多到月底分紅就多。要是幹得好每月能拿到兩三千元錢。你說這是不是要比包店強得多?”胖子朝彩雲露出了羨慕的目光,說,“在這個社會裏,還是長相漂亮的女娃吃得香。”一旁的小青也被彩雲這話給糊住了,搭著腔說,“可不,人的相貌就是一種資本。”胖子深切感慨地說,“我們男人想找個活,跑斷了腿都找不到,你們漂亮的女娃卻能挑挑撿撿地挑選工作,社會真是太不公平了。”
彩雲見胖子對接店這事還處在猶豫兩可之中,覺得現在繼續多費口舌不見得有什麽效果,就對胖子說,“胖子,我的自行車座壞了,你能不能騎車子往自強路跑上一趟,給咱買個新的?”胖子說,“行嘛,為漂亮女人服務也是件榮幸的事。”說著,從彩雲手裏接過五元錢,騎著停在門口的車子,朝著村口那邊駛去。
見胖子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彩雲就對小青說,“他好像挺喜歡你。”小青臉一紅,說,“他隻是過來坐坐。”彩雲知道小青害怕自己會懷疑她,就對小青說,“你倆好是你倆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隻是我想讓你幫個忙。我知道胖子喜歡的是你,並不是真心想包店。所以,我想讓你給他鼓搗幾句,讓她下決心把店子接過去。隻要把他的心說動,他就會大把大把地撒錢。”可小青還是推辭道,“不行,不行,這種話我不會說,還是你自己給他說吧。”
彩雲見小青並不想幫她這個忙,就對小青說,“小青,這個幫你一定要幫我,我也不會虧待你。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百元錢作為報酬。”小青猶豫了一下,才說,“好吧。”但小青畢竟年紀還小,才隻有十八九歲,長年累月在這小店裏,社會經驗還很不足,就問彩雲,“該怎樣對他說這件事?”彩雲想了想,就教著她說,“你就對他說你要喜歡我,就把這店子接過來。這樣你當老板,我當店員,咱們就可以整天在一起了。”小青做出很難為情的樣子,說,“這話咋好說呢?”
彩雲心想你小青跟人家啥事都幹了,就隻差沒跟人家上床睡在一起了,還給我裝什麽洋蒜,就笑著說,“小青啊,你來城裏也有兩年了,就沒跟男人在一起呆過?”小青有些吱唔地說,“那也隻是跟人家跳跳舞,喝喝茶。”彩雲說,“都跟人家男人跳舞喝茶了,還有啥話不好說的?行了,這事我就拜托你了。限你這兩天就把事情搞定。”說著,就出了門,剛走到門口,又想起胖子給自己買車座還沒回來呢,又對小青說,“胖子把車座買來後,先放在你這裏,我晚上打完牌再過來取。”然後,朝著康樂麻將館走去。
彩雲有好長時間沒來康樂麻將館打牌了,所以,在麻將館裏一露麵,大家都迎著笑臉給她打招呼。小四川見彩雲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緊身上衣,脖間還圍著一抹青藍白點的真絲紗巾,柔和的長發微波般地披在後麵,就覺得彩雲許久不見,人越發地亮麗高貴了,就逗趣地對她說,“你這樣子像是從萬裏之外的洛杉磯剛剛歸來。”彩雲卻一本正經地說,“沒有沒有,我才剛剛從新馬泰那邊回來。”小四川不禁懷疑地問道,“你還真的去了新馬泰?”彩雲說,“可不,不過我說的這新馬泰不是新加坡、馬來西亞和泰國,而是辛家廟、馬旗寨和太華路。”
在場的人聽著彩雲這話,都放聲地大笑起來。於是,有人就借題發揮,說我家還在華盛頓呢。就有人問是哪個華盛頓。那人就說是華縣盛產大蔥的頓橋邊上。還有人說那我家還在火星上呢。又有人說火星上哪有人。那人就說怎麽沒有人?就是長安縣火炬溝星光村,那裏咋能沒人?大家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說完笑完,老方就問彩雲,“你這些天都去哪裏打的牌?”彩雲就把自己去過的土門麻將一條街,南大街的養心齋和大雁塔的夜總會齊齊給老方說了一遍。老方問彩雲,“感覺咋樣?”彩雲搖了搖頭,說,“不咋樣,我覺得還不如在咱這裏打牌有意思。”老方也說,“那些地方我也都去過,可那裏是賭錢的地方,不是閑玩的地方。要說玩得高興玩得開心,我看還是咱這地方好。咱這打得是小錢,贏了也不心跳,輸了也不在乎,不會大贏大輸大喜大悲。”
彩雲也深有感觸地說,“就是,小打小鬧也好,可以細水長流,心態也比較平穩,不會有那種驚心動魄的感覺。”一旁的蔣三卻說,“可是,我覺得打大牌才有刺激有提高。像咱們整天打這一元兩元的,時間久了,都覺得沒啥感覺了。”老方最不喜歡聽這種話,就說,“蔣三,你不就是在村口開了個糧油小店,像你那糧油小店一月下來能勉強地糊住嘴就不錯了,能掙多少錢?還把你燒包的。你能跟人家小四川比?就是小四川都讓咱們給打慘了打敗打趴了,你有多大的本事和能耐?”
蔣三卻不服氣地說,“我雖然錢不多,但打牌就愛打大牌,打小牌覺得提不起勁頭。打大牌才能感到興奮和有**。要不,每次打牌我都要下兩個常炮。”老方說,“那隻能說明你不識時務,你常打常輸,還不是下得多輸得多,給別人讚助的就越多。”蔣三說,“別看你老方在徐家灣打牌有名氣,我還不服氣你呢。”老方說,“服不服氣,咱們牌桌上見。”蔣三說,“那就牌桌上見,東風吹,戰鼓擂,現在世界上到底誰怕誰?”於是,大家就坐在了牌桌上,喊叫著讓女老板給大家發牌子。
彩雲剛坐下來打了一會牌,小青就跑過來找她,說胖子在店裏等著她,有話要說。彩雲就知道可能是小青把胖子的心說動了,連忙向大家抱歉著退出了牌場。一出了康樂麻將館的大院,彩雲就問小青,“他同意接店了?”小青說,“開始他說他問了好些人,都說現在開店隻賠不賺,所以,他就不想把店子接過來。我就給他說這個店子每月都能淨掙五六百元,有時搞得好還能掙到一千多元。隻要他把店子包過來,我們倆合夥好好幹,生意肯定會越幹越好。他覺得我說的話都是真話,也就相信了。”彩雲說,“看,我給你說吧,隻要你使點招術,用感情來做晃子,騙男人是一騙一個準。”小青笑著點了點頭。
胖子正站在櫃台裏拿出一包窩窩奶糖賣給一個小女孩,但卻不知道奶糖的單價。那個小女孩很不耐煩地對他說,“一包一元錢,連這都不知道。”胖子就收了那女孩手裏的一元錢,放在了櫃台裏的一個硬紙盒裏。這時,見小青回來了,就對小青說,“看,就你離開這一會,我就給你賣出了兩包香煙和三包小食品,還有一個人打了個傳呼。錢都在這裏,一共是九元七角錢。”彩雲就有意對胖子恭維著說,“看來你比小青還能招攬生意,要是你們在一起開店,隻怕會是財源滾滾,四季發財了。”胖子一高興就說,“就憑你這句話,我也要把這店子給接過來。”
彩雲故作驚異的樣子,問道,“主意拿定了?”胖子說,“定了,不過,你得給我兩天的時間,讓我把錢籌措好。”彩雲說,“沒問題,不過你得要快,過了這兩天你不交錢,我就把店子讓給別人了。剛才就有個朋友給我打來電話,說是想把店子接過來,但她說她把店子接過來後要和她妹妹一起經營,要把小青給辭了,所以,我沒馬上給她回話。因為小青已經在這店裏幹了好些年了,再說她在這裏也沒有什麽親人和依靠,要是把她給辭了,讓她去幹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找個活有多難。”
胖子說,“其實,我根本就不想開店,可是,我也是在為小青著想,要是這店子讓別人接了過去,再把小青辭了,讓她該咋辦?”小青聽著,就心懷感激地說,“真是感謝你們倆,都在為我著想,其實,我昨天一聽彩雲姐說要把店子轉讓出去,心裏就一直在擔心害怕,生怕這店子往外一轉,我就要離開這裏了。”說著,就用深情與感激的目光朝著彩雲和胖子望去。彩雲拉著小青的手親熱地說,“小青,你別感激我,你要感激胖子,他才是真正為你著想的人。”小青朝著胖子眉目一笑,說,“你們兩人我都要感謝。”
胖子對著小青別有用心地說,“別光拿甜言蜜語來感謝,要感謝就要拿出真心實意。我這人就是這樣,為朋友兩肋插刀,但小青你也要能對得起我。”小青對胖子說,“你放心,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別人對我是真心實意,我就對人家掏心窩子。”胖子笑了,說,“我要的就是這句話,好,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想辦法找錢去。”說著,便把手裏的半截煙往門前的地上一丟,朝著村裏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