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晨,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國家一級作家。曾任山東省作家協會副主席,《山東文學》雜誌社社長、主編。曾獲魯迅文學獎、冰心散文獎、山東省文藝精品工程獎。)

傳承一種情懷

多年以來,我一直存有寫一部呈現感恩情懷小說的意念。我想把人與人之間相互幫助的真善美寫成小說,通過下一代,或者是下一代的下一代閱讀作品,把美好的品德傳承下去。人性的善良及幫扶,應該代代傳承。但是這部小說的創作,我卻遲遲沒有開工。

我把開始創作每部新作品之時,稱為“開工”。

我個人認為,作家創作文學作品跟建築工人修建大廈,跟工程師設計圖紙和裁縫做服裝是相似的勞動過程,而不同的是從事的工種。

按照我以往的寫作常規,有了創作思路,就能很快投入創作,也能在規劃的時間裏完成作品。然而,我在那段日子始終沒找到這部作品的適當創作切入口。

直到2023年春季某天的黃昏,我走在被夕陽籠罩的街上,腦子裏忽然躍出了“看夕陽”這部小說的名字。這個名字出現後,我創作的思潮開始湧動,攪動了身體中的血液,創作計劃立刻被提到了日程上。

也許,我創作小說《看夕陽》的想法跟年齡有關,跟經曆有關,跟回首往事的心情有關。

我感覺自己不算年輕了,在人生路上有著日落西山般的心情。

盡管有許多朋友說我不顯老,還年輕,但是,那隻是歲月沒有把我的容顏摧殘得那麽滄桑罷了。

跟我同齡的人,有的確實顯得蒼老,或是過度蒼老,好像把經曆過的苦難、挫折、不如意,都刻畫在了容貌上。我的麵容及身材,看上去確實比一些同齡人年輕五歲、十歲……但是,這不等於我比同齡人出生的時間晚。

每個人不僅不能選擇出生的環境及家庭,也無法改變出生的時間。

假如可以選擇出生的環境,誰不想選擇好的環境呢?假如可以選擇出生的家庭,誰又願意選擇在貧窮的家庭出身呢?

出生的時間,就不用選擇了。反正不管在什麽時間出生,麵對的都是在大自然中生存一次的經曆,必須開始人生路上的征程。

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或許有利於個人發展。出生在相對好的環境中,或許能少經曆些磨難與風雨。

我接觸到的親友中,他們的起點幾乎都比我的起點高。好像他們都沒有我經受過的苦難多。我經曆過的苦難他們是沒有遇到過的。那麽,我的容顏和身材為什麽沒有被苦難、挫折催老呢?他們的容顏及身材為什麽比我顯得蒼老呢?

我想,這應該跟心態有關。

俗話說:“性格決定命運。”

我說:“心態或許能決定青春的時間長短,乃至生命路程的長度。”

我個人認為,如果人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和挫折,就整日心事重重,愁眉苦臉,就容易衰老,就可能影響身體健康,就可能縮短生命的長度。

這就好比鮮花在陰天裏。無法展示美麗的容顏,會在風雨中快速凋謝。

人的胸懷如果寬廣,就可以容納許多困難、挫折、不如意的事情,就能在困苦的環境中呈現美好的精神。

精神就是心態的反應。

雖然心態不能決定命運,但是心態能延緩容顏和身體衰老的速度,能讓人在某種程度上顯得持續年輕。

什麽原因決定心態呢?

人品有時候決定著心態。

一個奸詐、詭計多端、經常想算計他人的人,不可能有好的心態;一個知道感恩、努力進取、不畏困難的人,心態就會好些。

我反思自己走過的人生路,認為自己屬於心態比較好的人。每次我遇到困難時,從沒有產生逃避、消極的想法。當然,苦悶的心情會有。但是我迎難而上,積極應對困難,克服阻力,用進取精神戰勝困難,想辦法走出人生低穀。

幸福的陽光在我經曆過風雨及艱難跋涉後,出現在了我人生的天空中。

我一次又一次戰勝了困難,走出了人生逆境,也越來越自信。

艱難、挫折、不如意……都被化成了我前進的動力。

我想,也許是因為這種心態,多年以來,才會有創作小說《看夕陽》的想法與執念。

這部小說采取了散文與小說交錯描寫方式的結構,也就是小說中有故事性,也有散文的形散而神不散的描寫部分。這種結構的小說跟故事性小說有點兒區別,區別在於閱讀這種小說時,減弱了閱讀的**,節奏性慢了點兒,不像完全是故事性小說那麽容易被接受。但是,這種小說在閱讀後,能產生回味的心緒。

這種閱讀後的回味,正是我想要體現的,也是想表達的心情。

人生不全是故事,陽光不全是燦爛的。在勞累之餘歇息時,對人生的追憶,如同每天黃昏時即將告別的夕陽,也是一種美景,也能引起回味。

小說《看夕陽》是以人生經曆為主線的,是讚美,是思想的輻射……傳承著感恩的情懷和優良品德。

這部《看夕陽》小說,跟我在1992年第6期《北大荒文學》雜誌發表的小說《殷紅的夕陽》在思想上似乎有著呼應。《殷紅的夕陽》也是寫人生的,可那是寫一種追求幸福的精神。

我以後可能把寫人生狀態作品當成文學創作的主體。當然,我從前也是以寫人生精神為主的,隻不過沒有那麽明顯,思想上也沒有那麽明確而已。

希望小說《看夕陽》像美酒那樣,儲存的時間越久,味道越香。但是,在等待與儲藏的日子裏,不隻是期待,還得經受住煎熬……

我期待小說《看夕陽》在文學的世界裏,迎來香氣撲麵的日子。

吳新財

2023年6月22日於青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