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元髓之上久久停留,嵐芷檸心中糾結無比。

到底是成大道,還是留清白?

若是烈風所言非虛,或許依附於血魔穀,已是自己最好的歸宿了。

靈脈商會與來生酒吧合作如此之久,自己都沒得到哪怕一塊元髓。

如今血魔穀橫插一手,竟直接就將元髓拿了出來,如此天差地別,怎能不讓嵐芷檸心生芥蒂。

烈風看出嵐芷檸內心的搖擺,奸笑間適時添了把柴:“嵐掌櫃考慮得如何呀?隻要你同意和親,嗬嗬,這塊元髓,便當是你我的定情……”

啪!

話音未落,在一眾驚異的目光中,烈風手中的元髓被嵐芷檸一巴掌抽飛出去。

秀眉蹙起一絲偏執,嵐芷檸目光冷漠如一,黑紗之下的紅唇開合間依舊是那兩個字:

“做夢!”

“你……”

即便拋出如此誘人的條件,卻依舊當麵被拒,烈風怒不可遏。

“給臉不要臉!嵐芷檸,你這自大的小娘皮還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們來生?!”

轟!

絲毫不弱於嵐芷檸的強大氣勢爆發開來,這烈風竟也是一名元嬰強者。

【烈風,49歲,血魔穀首席大弟子,元嬰一層修為,上品純質土靈根。】

“哦?竟是能讓你這登徒子突破元嬰,靈脈天尊還真是大手筆呀。”

強橫無匹的真元之力繚繞周身,嵐芷檸一襲紗袍無風自起獵獵作響,目光已是徹底冷了下來。

悉心打理這間來生分部數十餘年,她又怎會因一時之利委身於一魔道教徒。

哪怕這一時之利可以讓自己踏上夢寐以求的大道仙途。

“天尊大人之手筆,又豈是你等井底之蛙可以妄自揣度的?!待本座將你打服,嵐芷檸,你不嫁,也得嫁!”

說話間,力山抬手虛握,一柄足有一人多高,通體泛著幽光的漆黑巨錘憑空顯現。

帶起道道攝人心神的音爆,漆黑巨錘毫不留情地朝著嵐芷檸胸前砸去。

嵐芷檸不敢怠慢,急忙調動全身真元抬手抵擋。

身後便是諸多酒客,如此聲勢駭人的一擊,她不能躲!

嘭!

振聾發聵的巨響中,整座樓閣都跟著顫了顫。

噗!

錘掌相撞,一道人影吐血倒飛。

麵紗隨血箭飄揚……

竟是嵐芷檸!

以元嬰四層對轟元嬰一層,她竟然輸了!

“中品道器……”

倒飛途中的嵐芷檸如此淒然地想著,剛剛這一擊,竟是一瞬間讓她感受到了五行之土的至厚大道。

柔和的勁力自身後突兀出現,嵐芷檸隻感覺一雙強勁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了自己,不僅卸去了所有後勁,也讓她避免了墜落之後的二次傷害。

定睛看去,嵐芷檸登時呆愣了片刻。

怎會是這個被淩煙侄女帶來的青澀少年?

他不是隻有區區煉氣境界嗎?

接住嵐芷檸的喬子卿也愣了,沒想到這老阿姨還是位大美女啊!

不等兩人反應,烈風招手吸過被嵐芷檸拍飛的元髓,大步來到兀自驚訝的二人身前。

“嵐芷檸!識相地便速速答應和親一事,本座保你日後元髓享用不盡!不然,我今日便砸了你這來生酒吧!”

淡黃色石塊被再次送上前去,此時的烈風言語間已然盡是威脅之意。

雖境界比之嵐芷檸足足低了三層,但因道器在手,他也的的確確有了威脅的資本。

“你……無恥!”

嵐芷檸自喬子卿懷中掙紮起身,卻也不敢絲毫妄動。

血魔穀的流氓頭子,她知道烈風什麽下作的行徑都能做得出來。

一時間,整個大廳的氣氛僵硬到窒息。諸多酒客迫於道器的強大壓力,再沒有一人膽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被憤怒的烈風一錘砸成肉餅。

開玩笑, 就連這裏實力最強的嵐掌櫃都抵擋不住一錘之威,他們這些尚不足元嬰境界的哪裏還敢自找麻煩。

不過他們不敢,不代表其他人不敢。

就在嵐芷檸百般為難之時,一道不屑的調笑自身後響起。

“呦~~隻是一塊下品元髓就能讓人家嫁人了?我說你一大男人也太小氣了吧。”

“嗯?!”

烈風疑惑間斜眼瞥見嵐芷檸身後的喬子卿,頓時怒氣上湧,爆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找死不成!”

感受到自己已然被烈風的氣息鎖定,喬子卿不知所謂地攤了攤手:“咋了,求婚還不拿出點十足的誠意,我說錯了嗎?”

“不知死活!看錘!”

沒有任何猶豫,烈風盛怒之下舉錘便砸,卻在轉瞬間於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了攻勢。

隻見那少年不知何時已然摟上了嵐芷檸的香肩,另一隻手翻手一招,三塊似曾相識的石頭躍然於上。

不顧包括烈風在內四周猛吸涼氣的一眾看客,喬子卿萬般輕挑地捏了捏嵐芷檸的俏臉,微笑道:

“美女,三塊下品元髓,可否賞臉與本公子小酌一杯呀~~”

此言一出,霎時間,滿座皆是一片嘩然。

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三塊下品元髓啊!

尋常修士可能窮其一生都不一定能見到一塊元髓,這人竟然一次就拿出三塊,而且還隻是要請嵐芷檸喝杯酒?!

什麽叫誠意,這他娘才叫誠意啊!

一時間,所有酒客紛紛猜測,這少年到底是什麽來頭?

難道是靈脈商會的少主?!

同樣的疑惑也出現在烈風這裏,常年混跡於魚龍混雜之地,縱然蠻橫如他,也因一時大意吃了不少虧。

時至今日,審時度勢察言觀色,已然成了身之本能。

這也是為什麽在看到喬子卿拿出三塊元髓之後,烈風會如此果斷地止住巨錘的原因。

眼看喬子卿摟著神色呆滯的嵐芷檸折回卡座,烈風再不管什麽男女之事,急忙拱手抱拳。

“這位兄弟,敢問……”

不等烈風說完,三枚下品元髓便被喬子卿淩空拋了過來。

後者誠惶誠恐慌忙接住,滿臉欣喜地抬起頭,隻看到少年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此時的烈風哪裏還不明白人家的意思,這是看上嵐芷檸了呀。

和手中實實在在的元髓相比,區區一介女流,又算得了什麽呢?

雖然逼婚時盡顯霸氣,可隻有烈風自己知道,這一塊元髓得來的有多不容易。

就差為靈脈商會賣身終生了。

如今這少年隨手便賞了三塊,其身份已然昭然若揭。如果再糾纏下去,就是他烈風自己不懂事了。

一把抄起先前被自己撞到昏迷的小弟,烈風帶著餘下的兩人頭也不回地行出了酒吧。

不久後,靈脈天尊之子蒞臨來生分部的消息傳遍了魔道一脈。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你真的是……靈脈商會少主?”

能如此直白地問出這種問題,就隻有將喬子卿帶至此處的夢淩煙了。

若果真如她所想,那喬子卿能拿出聖樹菩提果,也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隻是夢淩煙想不通,為什麽堂堂靈脈天尊之子,會甘願進入酆都冥府做一位身份低微的外門弟子。

腰間細肉被掐了一下,夢淩煙吃痛轉頭,看到的是嵐芷檸一張滿是警告的俏臉。

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夢淩煙不再多言,隻是再看向喬子卿的眼神已然有了些許飄忽。

好像眼前這少年……比陳洛圖帥多了呀!

“多謝公子慷慨解圍,芷檸感激不盡。”

落座之後的嵐芷檸端起酒杯,在夢淩煙萬分驚訝地目光中將滿滿一杯酒液一飲而盡。

在她的記憶中,自己這位嵐姑姑雖執掌來生數十餘年,可是從來不見其飲酒的。

“小事兒。”

喬子卿輕笑著陪了一杯,就像是剛剛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所以這世上哪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隻不過拿出的籌碼不夠而已。

嵐芷檸俏臉微微泛紅,揮手召來一位侍者女修。

“青兒,速速去將最後一壇大帝取來,我要與喬公子好生暢飲一番。”

聞言,女修俏臉明顯露出一絲驚訝,在看到嵐芷檸不似作假的神色時,便急匆匆朝著樓梯的方向行去。

捕捉到女修的異色,喬子卿疑惑道:“敢問嵐姐姐,這大帝指的是……”

“自然便是以酆都大帝陳安之命名的酒嘍!”夢淩煙搶答道,隨即俏臉之上浮現出一抹不加掩飾的幽怨。“嵐姑姑真偏心,那壇大帝我苦求了足足三年,連見都沒見過。你倒好,剛剛來此就喝上了……”

“是嘛!哈哈,那既然嵐姐姐如此慷慨,那我也不能小氣了不是。”喬子卿大笑道,隨後便悄悄對嵐芷檸耳語了幾句。

隻見嵐芷檸神色一滯,片刻呆愣後卻是立即欣喜萬分地起身高聲道:

“諸位!今日所飲的所有酒品!全部由喬公子買單!”

嘩!!!

喧鬧四起,險些掀翻了樓閣之頂……

不多時,一隻泥封上印著大大的“陳”字,古色古香的酒壇便被先前的女修抱了過來。

還未開封,酒香已然溢滿了整個大廳。

眾酒客紛紛麵露豔羨,卻也絲毫不敢上前圍觀。

喬子卿也是個好酒之人,甚至自藍星穿越前便有夜場小王子一稱。

人家逛夜店是為了把妹,而他逛夜店,隻是為了品遍萬千美酒。

眼看佳釀在前,喬子卿忍不住搓了搓手,小心接過被嵐芷檸斟滿的酒杯。

輕嗅酒香……

咦?

好熟悉的味道。

小酌一口……

我靠!!

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