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秋詞和鄒行光住在堰山的一家酒店。

一直耳鬢廝磨到第二天中午,兩人才退房離開。

回到市區,在精言大廈分開。鄒行光回醫院值班, 秋詞則打車去了幾語讀書中心。

鄒盼盼在幾語讀書中心上考研班,兢兢業業, 連周末都不休息。

秋詞很少和鄒盼盼一起探討感情話題,畢竟兩人都是母胎單身, 誰都拿不出靠譜可行的經驗。照理她不應該找鄒盼盼說她和鄒行光的事兒。可除了這一個閨蜜, 她又挑不出第二個朋友。

她需要傾訴, 隻能找鄒盼盼。

時間掐得剛剛好, 鄒小姐剛下課。

她背著書包從教室出來,一眼就看見秋詞站在走廊裏向她招手。

她心頭一喜,踩著高跟鞋麻溜跑過去,一把挽住秋詞的胳膊, 嗓音輕快,“阿詞, 你怎麽來了呀?”

秋詞眯著眼睛笑,“大小姐上課辛苦了,小的是來請大小姐去吃好吃的。”

吃貨一聽有好吃的,大眼睛一秒被點亮,咧開嘴角笑個不停,“那我必須好好宰你一頓!”

秋詞毫不畏懼,“放馬過來就是!”

兩個姑娘找了一家網紅餐廳, 美滋滋地涮起了番茄石鍋魚。

鍋裏紅湯咕咕冒泡,熱氣騰騰。

秋詞整張臉都被霧氣淹沒了, 模糊不清。

鄒盼盼埋頭吃魚, 旁的根本不關注。誰知道, 有人往她耳邊放了兩顆雷,炸得她的腦瓜子嗡嗡響。

“盼盼,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鄒盼盼:“…………”

“咳咳咳……”鄒小姐一時不察,差點被魚刺給卡住喉嚨,痛苦得咳了好幾聲,臉頰冒紅。

“盼盼,你沒事吧?”秋詞害怕極了,趕緊抽了張餐巾紙遞給好友。

鄒盼盼瞪大眼睛控訴:“這位盆友,你能不能別在我吃魚的時候嚇我啊?會出人命的。”

秋詞愧疚道歉:“對不起盼盼,我錯了!”

鄒小姐早就顧不得吃東西了,擱下筷子,雙手抱臂,開始嚴肅拷問秋詞:“那男人是誰?今年幾歲?是咱青陵人嗎?長得好不好看?做什麽工作的?人品怎麽樣?家裏有沒有錢?”

秋詞:“…………”

98K抵腦門直突突,都快趕上查戶口了。

秋詞一個都沒回答,言簡意賅,“是個網友。”

鄒盼盼:“……”

“網友?你倆網戀辣?”鄒小姐拍案而起,嗓門大了好幾度,“見麵了嗎?不會是騙子吧?你有沒有被騙錢呀?”

秋詞:“……”

腦殼好疼!她現在就很後悔。她為什麽要想不開告訴鄒盼盼。依到這姐們一驚一乍的性子,她能安靜下來才怪!

“我們見過麵了,他長得很帥,人也很好。”

鄒盼盼一聽分分鍾垮了臉,放聲嚎:“阿詞,你有喜歡的人了,我哥也找了女朋友,咱倆這輩子都沒法成為一家人了……嗚嗚嗚……嗚嗚嗚……”

秋詞:“…………”

嘛呀,敢情這姑娘還惦記著和她做姑嫂呢!為啥就這麽執著!

她頗為無奈地笑了笑,“咱倆就好好做閨蜜吧!”

鄒盼盼: “閨蜜那有姑嫂香,你不想和我共同拿捏一個男人呀?”

秋詞:“……”

鄒盼盼:“有照片嗎?我倒要看看有多帥,比得過我哥麽!”

秋詞搖搖頭,“我沒拍過。”

“你倆麵基之前沒互相發照片嗎?”

“沒有。”她給鄒行光發的是體檢報告。

“下次把他約出來,我替你把把關,萬一是渣男呢!”

“我下周再見他一次,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為什麽呀?你不是喜歡他麽?”

“喜歡不代表要在一起,成年人的感情點到為止就行了。”

秋詞一直認為她的生活是一潭死水。而鄒行光就是偶爾擲入的小石子,驚起混亂水波的同時,還摻雜著暖風,讓她迷失。

和鄒行光在一起,她身心放鬆,享受至極。她喜歡這種一周一次的放縱,隻走腎,不走心,維持露水情緣。

從一開始,她的目的就非常明確,隻把鄒行光當成炮.友,合則聚,不合則散,她隨時都能抽身,拍拍屁股走人。

因此,她非常注重對自己隱私的保護。迄今為止,她除了一個名字,旁的任何信息都未曾向鄒行光透露。就是為了以後這段關係沒法維持時,她可以放心大膽的離開,不受糾纏。

她以為她和鄒行光的這段關係怎麽著也得再維係半年一年的。畢竟他倆在各方麵都非常合拍,對對方也都很滿意。隻要不產生大變故,他倆會一直持續下去,固定一周見一次。

可惜她低估了鄒行光的魅力。這樣優秀的一個男人,不論是外在條件,還是內在條件,他都無可挑剔。是個女孩子她都抵禦不了。

秋詞輕而易舉就淪陷了。

她的內心,清楚明確地告訴她,她喜歡上了鄒行光。

事態脫軌了。兩人的炮.友關係自然沒法繼續下去了。

她太清醒了。深知自己和鄒行光各方麵條件都相差太大,兩人是不可能的。與其任由自己越陷越深,還不如及時抽身離開。隻要她跑得夠快,愛情的煩擾就找不上她。

她現在隻想一心搞錢,不想費神去折騰這些情情愛愛。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來太奢侈了,她不配。

剛剛從堰山回市區的路上,秋詞就早早做了決定。下周再和鄒行光見一麵,和他好好道個別。以後就不再聯係了。

鄒小姐重新被點燃了希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萬分地望著秋詞,“那我哥是不是還有機會啊?”

秋詞:“…………”

***

最後一次見麵,秋詞打算給鄒行光送一份禮物。上次他送給她的咖啡香薰蠟燭,她都沒回禮。既然決定要斷了,那就別有人情往來上的牽扯,她不想欠他的。

她預算有限,給鄒行光挑了一支毛筆。他平時有練字的習慣,送毛筆也算投其所好。

周六,秋詞早早就到了。

鄒行光姍姍來遲。給她帶來了兩枝向日葵。

這花開得極好,明豔動人。

你可以永遠相信這個男人的儀式感。隻要他家有花開了,她就可以收到花。

可惜以後就收不到他的花了。

鄒行光先送給秋詞花,秋詞再從帆布包裏把毛筆拿了出來。兩人好像在以物易物。

見到禮物,鄒行光並不意外,坦然收下,“謝謝,我正好要買新毛筆。”

這個姑娘和他分得很清楚,有來有往,從不占他便宜。

兩人的活動軌跡一直都在精言大廈一帶。每次找的酒店也都在這附近。

這次還是一樣。一家快捷酒店,風格偏歐式。

正值暑假期間,青陵又是知名的旅遊城市,吸引了一大波外來遊客湧入。最近酒店的房源一直都非常緊張。兩人沒訂到大床房,退而求其次選了一間商務雙床房。

秋詞後知後覺的想起,她第一次約鄒行光見麵,兩人那晚開的就是雙床房。他當時心無旁騖,全然沒有想睡她的心思。來見她,也隻為親自確認她的安全。

倘若她沒有厚著臉皮提出再見麵,他倆就在那晚止步了。根本不會再有後續。

雙床房開始,雙床房結束,不算皆大歡喜,也算有始有終。挺好的!

有生之年,她能睡到鄒行光這種人間極品,即使無法擁有他,她也賺到了。

美好的人就適合留在回憶裏。等她老了,回首往事,想起這麽一個人,她也能滿麵笑容,滿心歡喜。

這幾個月,是老天爺對她的饋贈。

從前台拿了房卡,兩人乘電梯上樓。

深夜十點,電梯裏沒有別人,兩人並排站在正中央。

秋詞抬頭,紅色數字跳轉不停。每跳一次,電梯就往上升一層。

她屏息以待,手心冒汗,十指僵硬。

在數字跳到10時,她終於鼓起勇氣握住了鄒行光的左手。

今晚,他不是她的炮.友,而是男朋友。

她要把他當成男朋友,短暫的,隻存在一晚的男朋友。

她自欺欺人地想,既然沒法真正擁有,她就假裝擁有一晚。隻要這一晚就夠了。

起先鄒行光並未在意,他有些心不在焉,以為是秋詞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可女孩的手卻沒移開,她先是捏住了他的手指,然後用力握住他的手掌,兩人五指相貼,手心碰手心,彼此的熱度不斷傳遞。

男人明顯怔了一下。餘光瞥向始作俑者,女孩壓著腦袋,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自己的鞋尖,留給他一個側顏。

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緊張。她手上的溫度持續攀升,手心氤氳出濕意,手指僵硬。

頭頂傳來一記悶笑。胸腔震動,使得男人的笑聲低而沉,富有磁性。

秋詞恍然一怔,不明白他笑什麽。

下一秒,鄒行光微微一用力,反手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她抬頭看他,見他目視前方,唇角上揚,笑意如花綻放,愈發明顯。

受他的笑容感染,秋詞整個人輕飄飄的,好似咬了一大口棉花糖下肚,酣甜透骨。

“叮……”

鈴響門開,鄒行光牽著秋詞的手走出電梯。踩過一地柔軟的地毯,兩人的手一直沒鬆開。

房門刷開後,兩人一同進屋。

房間通電後,一室光明。

兩人先後卸下肩上的包,丟在鞋櫃上。

站在門口,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無處遁形。誰也沒避讓,眼底暗潮湧動。

周遭闕靜,落針可聞,曖昧在無聲燃燒。

秋詞踢掉腳上的涼鞋,赤腳踩上鄒行光的鞋麵,踮起腳尖,單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貼住他微涼的嘴唇。

沒有人的空間,適合盡情幹壞事,不用壓抑自己的天性。

富婆小姐今晚一反常態,格外熱情。不論是剛才在電梯裏主動握他的手,還是現在主動吻他。

看來上周那堂有關死亡的課成效顯著。她已經開始嚐試填補自己缺失的內心了。

女孩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鄒行光腳上。可他卻沒覺得重。反而覺得她像是一抹稀薄的剪影,毫無重量,風一吹就散。

此情此景,他的這個想法明顯是不合時宜的。

秋詞的唇舌在橫掃、遊走,小心翼翼,慢條斯理,將他一貫的耐心和斯文學到了三分精髓。

可今晚他卻不想這麽溫柔。

秋詞來不及反應,舌頭突然被咬痛。鄒行光來勢洶洶,輕而易舉反客為主,成為真正的主導者。

“寶貝兒,今晚怎麽這麽熱情?”男人的嗓音儼然就是醒過的紅酒,低沉悅耳,讓人耳朵都醉了。

所謂的斯文禁欲全是表象。這人私底下怎麽放浪怎麽來。親熱時,“寶貝兒”一口一句,張口就來。

為什麽這麽熱情?

因為這是最後的晚餐。

她要把自己沒有做過的都通通實踐一遍。

女孩不發一言,閉上雙眼,更加熱切地去回應他。

兩人抱在一起,吻密密麻麻,兜頭砸來,猶如雨下。

秋詞頭暈目眩,腿都軟了。

眼看著就要滑落下去。鄒行光眼疾手快撈起她,將她抱到鞋櫃上,低頭含住她耳垂低語:“現在就腿軟,待會兒怎麽辦?”

秋詞:“……”

她無言以對。誰經得住他這麽吻?

本來想先洗澡的。如今是洗不成了。

鄒行光把人抱去**,騰出一隻手去拉雙肩包的拉鏈,拿出床單鋪上。

還是綠色的床單,入目一片片綠葉,讓人有種置身森林的錯覺。

秋詞盯著那床單仔細瞧了兩眼,不禁開口問:“zou先生,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綠色?”

“因為綠色是生命的顏色。”他親她的脖子,“我喜歡你穿綠裙子。”

她很少穿裙子。為數不多的幾次穿綠裙子都穿給了他看。

這是不是也算另外一種圓滿?

鄒行光抱住她,額頭抵得更近,“阿詞,知道雙床房的好處嗎?”

秋詞抓緊他的手臂,天真地問:“什麽好處?”

“可以從這床做到那床。”

她禁不住抬眸,迎上男人眼中的風暴,來不及說話,分分鍾就被卷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阿詞意識到自己動心了,就退縮了。不過鄒醫生怎麽可能會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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