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出道五年, 不說大紅大紫,但是資源一直不錯,他家庭背景單純, 一查便知。所以, 一直有傳言,都說安以背後有人, 跟了大佬,但是這麽久也一直沒人知道, 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明霜在車裏等著, 正低著眼玩手機,看到安以換好了衣服出門,他穿得很簡單, 黑色短袖長褲, 整潔清爽的黑色短發, 像是大學生。
“我能去嗎?”安以拉開車門, 坐在明霜身側。
“有什麽不能去?”明霜說, “對了, 我一朋友是你的歌迷, 到時候你給她簽個名。”
安以輕笑,“當然沒問題。”
晚上聚餐在鼎悅頂樓包間,明霜帶著安以進去時,大家都已經到齊了。
許端端一見他,便站起身, 尖叫了聲, “十五, 你太牛了, 真把他帶來了。”
“我好喜歡你的歌。”她掏出簽名本和筆, “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叫許端端,是十五的朋友。”
安以接過筆,“十五?”
“就是明霜小名啦。”許端端說,“對了,原來你們是認識的?什麽時候,我都不知道,在國外認識的嗎?”
“幾年前,我遇到了麻煩,她幫了我。”安以說,“在我出道之前。”
“看不出來,十五還這麽喜歡做慈善啊。”許端端拿手肘撞明霜,揶揄道。
明霜托著腮,懶洋洋看著,“還好,我比較善良。”
徐天柏和寧小藤幾年前領證了,明霜說,“可惜我那會兒在國外,錯過了你們的喜酒。”
“沒事,下次喜酒趕得上。”徐天柏滿麵喜悅。
寧小藤已經懷孕了,他是當準爸爸的人了。
“我可以摸摸嗎?”明霜伸出一根根手指,得到許可後,輕輕摸了摸寧小藤的肚皮,“好神奇哎。”
想起裏麵居然住著一個小孩子。
“你呢,自己還像個小孩。”許端端看著她笑。
明霜這幾年沒什麽太大變化,除去身材外表出落得越發美麗而有女人味,但是和少女時代性格沒什麽變化,依舊那麽隨心所欲,有時候任性得像是小孩。
她被所有人寵著,貨真價實的千金大小金,明家小公主。
“這樣很好。”寧小藤抿唇笑,“我有時候也想回到大學時代。”
“是的哦。”許端端說,“我好多同學都結婚了,現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叫出來玩都沒那麽容易。”
明霜把玩著手裏高腳杯,忽然說,“他也結婚了吧。”
“誰?”
“江槐。”明霜說出這個名字時,神情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波動。
“早早老婆孩子熱炕頭,挺好。”她麵無表情說。
他那麽渴望家庭,估計隻想早點結婚,以他的條件和能耐,和她分手了,估計很快有下家接手,現在生出的孩子估計都會爬了。
徐天柏舔了舔唇,旋即說,“喝酒,喝酒。”
六年前江槐和明霜鬧過那麽一次,他們之後都不敢再瞎摻和這些事情了。
倒是沒想到,一直在一旁喝茶的林清曉說話了,“沒有。”
“沒有什麽?”明霜夾了一隻白灼蝦,正皺眉盯著,她十指纖纖,指甲是剛做的閃光櫻花淡粉色,一時半會兒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安以戴上手套,幫她把蝦剝好放在碟子裏。
明霜見林清曉又不作聲了,抬眸看向她,“你說沒有什麽?”
林清曉垂著眼,很清晰地說,“江槐沒有結婚。”
包間內陷入沉默。
安以剝蝦的動作慢了片刻,他垂下眼,清秀的臉上笑意不再,倒是明霜依舊很鎮定,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是淺淺哦了一聲,“沒結就沒結吧。”似乎對江槐的事情全然不感興趣。
“江槐?”倒是安以輕輕念了一聲。
“高中同學。”明霜回想了下,有些迷惑地問安以,“你認識他嗎?我幾年前的前男友。”
安以把蝦放在她碗裏,“你忘了?我見過他。”
“他現在在京州?”
“在檀城。”徐天柏說,“他……”
沒說完,明霜桌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明霜看到來電顯示後,拿起手機走出包廂,“我接個電話。”
是陳鶴軒打來的。
“久恒的發布會?”明霜打開記事本,記錄了下,“下周三晚上七點,行,我準時到。”
“姑奶奶,你這次可別又搞遲到了。”陳鶴軒說,“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的關係,弄到的入場券,久恒現在可熱了,好多家爭著找他們合作,咱們產品到時候拍出來的影像成品效果就看這次能不能弄到他們的技術了。”
久恒視覺,這幾年可以說是市麵上最為炙手可熱的科技公司之一,旗下運營的好幾款圖像處理app總下載量已經破億,因為他們獨有的前沿圖形圖像處理技術,下周這場發布會的熱門程度可想而知,好幾個著名的手機商,監控攝像,甚至電視台都已經提前宣布了參會。
明霜是個不怎麽管事的老板,陳鶴軒作為她的副手可謂是用心良苦,無人機想拍出清晰高質量的圖像,久恒下周要發布的新技術對他們而言至關重要。
陳鶴軒知道一些明霜的背景,知道她是明家大小姐,不過對於明霜辦的這個公司和她想做的事業,她爹似乎一直極為不支持不看好,所以做來做去,陳鶴軒也沒見明霜用上過明家人脈。
目前他們公司裏的員工,大部分都是明霜的私人關係拉來的,以他們的學曆和能力,對比現在的工資,基本都算是為愛發電。
明霜說,“你到時候把我們企劃給他們看看,我不信他們不心動。”
陳鶴軒,“姐姐,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你得拿錢啊,不然你叫你爸給他們傳句話,開個後門。”說實話,就他們這小公司的實力,能不能和久恒的人說上話都是個問題。
明霜撇嘴,“你等著。”
接完這通長長的電話,明霜回到了包間。
“工作電話。”她對旁邊的安以解釋,很溫和又耐心的樣子。
安以嗯了聲,他脾氣很溫和,沒有半點架子,似乎也沒怎麽沾染上娛樂圈的那股子濁氣。
明霜對他脾氣很好。
林清曉抿了下唇,忽然想起了很多。以前明霜對江槐,很多時候似乎並沒有這麽耐心過,她很喜歡氣他,各種折磨為難他,江槐從來不在意,百般縱容,依舊很愛她。可是,即使如此,明霜最後分手時毫不猶豫。
因為江如樅的關係,林清曉對江槐這幾年的狀況也有所了解。明霜真的曾一點都沒愛過江槐嗎?
“對了,下周一還有你的演唱會。”明霜在自己的日程本上添加計劃。
“啊,你也要去嗎?”許端端立馬問,“周一的演唱會?”
她記得明霜以前對演唱會這些根本不感興趣,那會兒隻有把別人拉到她家給她唱歌的分。
明霜嗯了聲,“去捧個場,增加點人氣。”
許端端說,“你真變了啊十五。”
明霜視線沒離開屏幕,隨口答道,“人當然會變,真有人過了六七年還能不變的嗎。”
寧小藤話少,徐天柏一直注意照顧著妻子,“小藤懷孕了,你們先吃著,我等下可能要送她回家休息。”
明霜說,“沒事,你們慢慢吃,我晚上還有事,就要先走了。”
“我之後讀博。”明霜說,“這幾年應該都在國內了,有時候隨時聚。”
安以也站起身,和他們道別,隨後和明霜一起離開了。
他全程話很少,溫溫和和的,很好相處,在明霜麵前很少表現出自己的意見,很溫順而乖巧。
門被關上,明霜走了,剩餘幾人也沒了太多談興,他們都是因為明霜維係起來的,這幾年裏,其實自己聚得也不多。
“明霜很寵他啊。”林清曉低著頭喃喃,“比當年對江槐好多了。”
大家都沉默了。
許端端說,“哈哈,可能是吧,你們不覺得,他和江槐有些像?”
安以在樂壇一直被譽為氣質型清冷男神,雖然一直有被傳說是大佬的金絲雀的黑料,但是女友粉一直不少。
許端端認識江槐,因為明霜的關係,以前對江槐也算是見得多。她當時第一眼看到安以時,就覺得很像一個人,後來,見了他的舞台,采訪,尤其私下的生活視頻,她越來越覺得像。
甚至有了種奇怪的感覺。
覺得他像是在刻意模仿。包括一些表情,細微的神態,動作,往後,甚至私服風格都越來越像。
安以和江槐有什麽關係?不過都是檀城人而已,以前許端端想不通。眼下,有了明霜這層關係,像是拚圖有了最後一個板塊,許端端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
像是一個乖巧溫純版的江槐。
當年明霜和江槐的事情許端端最清楚,明霜喜歡他的臉和氣質,但是不喜歡他的性格,最後分手似乎也是因為性格不合。
那她會對安以這麽好,也能解釋了。
但是,許端端想,明霜當年要是對江槐也可以有這份溫存和耐性,還會鬧出後頭這些事情麽?不過凡事沒有如果。
“十五還不知道江槐現況吧?”徐天柏說。
“看起來不像知道。”
江槐今非昔比,當年江槐回歸江家,江承庭因病去世,江槐接任了他的位置,並且做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現如今,江槐是他們這些人隻能仰望而無法接觸到的人了,和同齡人根本不再在一個層級。
他們當年誰能想到,江槐竟然和江家會有聯係,幾年後,還成為了江家實際的掌權人。
前男友今非昔比,但是以明霜的性格,後悔是絕不可能的。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江槐會如何想了,是不是對她恨之入骨。說實話,以那樣慘烈的方式結束,他們覺得再濃烈的愛估計也都化成恨了。
明霜和安以一起出門。
出了飯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京州牌照,有些紮眼,明霜一眼看到。隨後,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身材修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似總浮著笑意,落在他們身上,從左往右看了過去。
“好久不見。”他無波無瀾說。
明霜也看著他,“好久不見。”
“你新男朋友?”男人視線落在一旁的安以身上。
明霜隻是扯唇笑了笑,沒回答。
“這麽久了。”江如樅意味深長,“你還是喜歡這一款的。”
安以卻並沒有被刺傷的意思,很平靜地站在明霜身後一些的位置,明霜瞥著江如樅,“下一個更乖?不是麽。”
江如樅臉上沒了笑。
明霜單刀直入,“你今天過來堵我,是不是為了江槐?我記得你們以前關係就很好,沒想到這麽好?”
她聰明,傲慢而刻薄,懶得費精力與他廢話周旋。
江如樅沒做聲。
明霜甚至不知道他和江槐的關係,可見,這幾年,她真的絲毫沒有關注過他的事情,並不是開玩笑,這女人的心冰冷如鐵。
甚至真的有可能,她的心裏,從來都沒有過一分江槐存在的位置。
“不是。”江如樅說,林清曉從樓上匆匆跑下,江如樅朝她點了點頭,對明霜說,“過來接她的。”
“那好。”明家的車到了,明霜朝他揮了揮手,和安以一起上了車。
林清曉氣喘籲籲,江如樅和她道了聲謝謝,給她叫了車,叫車送她回去。
他拉開車門,回到車裏。
車上還有人,後座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夜色裏,遠處女人的背影纖細窈窕,仰臉和一旁男人說話,用手微微卷著自己的一縷發絲,暌違六年,化為灰塵,他都認識的背影,甚至連她的這個小動作,記憶都那麽深刻。
男人隻是靜默地看著,看到安以淺笑著和她說話,隨後,兩人肩並肩上了車。
“……周三久恒發布會。”秘書柳崖在一旁給他念日程,“要過去嗎?”
江槐太忙,前幾分鍾,他甚至還在工作中。
久恒是四年前,江槐接手林泉資本後,親手做出的第一筆投資,這筆投資帶來的巨額利潤不提,他而後並沒有撤資,現在依舊是久恒的大股東,不過平時很少幹涉他們的內部運營而已。
柳岸比江槐大幾歲,也是京大的畢業生,三年前跳槽給他當秘書至今,越發覺得佩服,江槐的生活裏似乎隻有工作,沒有任何私人生活和情感。
不過,他看到那個夜色裏的背影,心想,第一次見到小江總這模樣,以前江槐太過於冷靜早熟,經常讓他忘記年齡,其實他現在也還非常年輕,按照常人的人生軌跡,應該是還在研究生畢業不久,剛步入職場,還在享受戀愛的年齡。
江槐神情很平靜,低垂著眼,對柳岸說,“去,你告訴他們。”
他膚色蒼白,依舊睫如鴉羽,紅紅的薄唇,漂亮的瞳孔像是夜色裏的深海,這麽好看一個男人,正當盛年,卻深居簡出,除去工作需要,幾乎不出現在任何人麵前。
“你親眼看到了,還不信麽?”江如樅說,“她過得很好很開心,和那個男人甜甜蜜蜜一直到現在,應該是很滿意吧,以前我還以為她是個薄情人呢,看來也不是對誰都薄情。”
安以到現在,算起來應該已經在她身邊五年了。
江槐神情平靜,手背卻逐漸緊繃。
江如樅一邊看手機一邊說,“江總平時應該沒空看娛樂新聞吧。”
“安以背後到底是什麽大佬啊?”
“可能不是大佬是女朋友吧。”
“大佬真的好寵,這次又有新資源……”
江如樅一個個帖子給他念出來。
談及戀愛話題,安以從不回答自己是單身,但是也不說自己有女友,這薛定諤的感情狀況也讓更多人議論紛紛。
其中的一大猜測便是,可能是安以背後金主身份不一般,所以沒法承認。
“對他多好啊。”江如樅說,“給他在娛樂圈發展保駕護航,給他打理好一切關係,甚至還要給他的演唱會撐熱度?以前明霜給你做過什麽嗎?給了你什麽好處嗎?你那會兒經濟狀況也不好吧,明霜說過要給你改善住宿條件嗎?說過讓你少打幾份工去安心準備高考嗎?”
“以前她施舍給你的三兩廉價好意,你不會現在還記得吧?都說男人不給你花錢就是不愛你,女人不也是這個道理?”江如樅說,“尤其是她這麽有錢又大方的女人。”
他極少見江槐情緒這麽失控的時候,可是隻是一瞬,他已經恢複了正常,男人緩緩抬起那雙漂亮的黑眸,厭倦又疏冷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江如樅甚至覺得背脊有些發冷,他緩緩說,“江槐,你死心吧,別再發瘋了,她現在不喜歡你,以前也沒喜歡過你,你放過她和你自己吧。”
……
明霜若有所察,回頭看了一眼,暮色深深,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安以坐在她身側,看到她漂亮的側臉,明霜在走神,這是極其少見的情況,安以第一次見她走神。
安以想起六年前見到的那個少年,隻是一瞥,他一直記得,長一張宛如冰雪的漂亮麵容,黑發白膚,清冷似神仙中人,即使當時為了明霜失態到了那種地步,也掩蓋不住。
這麽多年,他一直竭力模仿,卻總覺得抓不到關鍵,不過他偶爾做得像些,明霜對他也親熱一些。
安以想更近一步,一直在她身邊。
“周三要一起去吃飯嗎?”安以小聲問,“我媽媽出院了,一直說著要請你吃一次飯。”
“啊,周三不行。”明霜說,“晚上有事。”
安以點頭,“好。”
也不會過問她到底有什麽事情,他很會看眼色,也很乖巧,從不幹涉她的生活和交友。
明霜看著外頭暮色。
她獨居在臨江的小別墅裏。
晚上,入夜後,明霜從夢裏醒來,倒了杯水,落地窗看出去,是檀城川流不息的車流與霓虹。她夢到了六年前,還是少年的江槐,把她壓在旅館牆角,深深地吻她,沉溺又流連忘返。難以想象,他那樣冰冷如雪的人,會有那麽失控而熾熱的一麵。
她一口喝幹了那杯水,心想,為什麽會夢到江槐?她可能對他的身體還有留念?喝完水,明霜捏扁了紙杯,扔進了一旁垃圾桶,又躺回**。
可惜,身體的主人估計已經恨死她了。
作者有話說:
嗚嗚我盡力了,還是沒寫到,下章十五見到小槐,給大家發三十個紅包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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