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 是安以的演唱會。

中場休息,休息室門被推開,明霜揚了揚手機, “歌很好聽, 我臨時有事,下半場得先走了。”

安以上了妝之後, 眉眼被強調,顯得有些豔, 不像平時, 自然也不再那麽江槐,他們五官其實差距很大。

“好。”安以立馬站起身,“我送你上車。”

“你等下還要登台呢。”明霜一笑, “而且外麵全是你粉絲, 想被拍照?”

安以抿了抿唇, 明霜伸手按在他肩上, “你安心繼續唱完, 改天有空再來幫你捧場。”

得了她這個承諾, 安以臉上這才重新有了笑。

明霜走了, 隨著“砰”的一聲,休息室門再度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寧芷萱畫著精致的妝容,一身奢牌,拎著包, 身上濃重的香水味兒, 她指著敞開的門, 質問安以, “剛那是誰?”

寧芷萱是寧早的女兒。

明霜長得極美, 麵容豔麗嬌嫩,但是一點都不顯得俗,反而有種從小被嬌養出的貴氣,走在哪裏都是目光的焦點。

安以不做聲,還在看著明霜離開的背影。

……

明霜沒回家,先去了一趟公司,這幾天她剛回國,事情很多。

皎月科技,地點位於檀城三環南原街的一幢寫字樓,公司很小,一共才二十來號人,核心團隊就五個,明霜是老板,但是一直在國外念書,國內公司的事情可以說都是由著陳鶴軒處理的。

陳鶴軒其人,是個很英俊的劍眉星目的青年。博士畢業後,就被明霜拉上了這條賊船,回國替她打點公司了,明霜那會兒還在讀碩。

明霜打開門,室內還亮著燈,“給你們買了點夜宵。”

“喲,海鮮小啤酒,還是老板了解我們。”楊定陶從椅子上起身,搓了搓手。

室內很亂,圖紙丟得亂七八糟,用的顯示屏和電腦卻都價值不菲。

陳鶴軒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我以為你看男人去了,還記得回來呢。”

“演唱會咋樣?好聽嗎?”盧思佳也湊來問明霜,“對了,老板,後天的發布會,我和你一起過去,我到時候穿什麽好啊,我平時穿的T恤褲子是不是太樸素了點。”

明霜大手一揮,“我送你一套新裙子,自帶化妝師,你後天跟我走就行。”

盧思佳是和明霜一個學校畢業的博士生,專業專攻遙感自動化。

明霜是大小姐,而且對朋友特別好特別大方,出手的東西就沒有不好的。

“老板太好太慷慨了。”盧思佳雙手合十作星星眼,幾人看來都餓極了,狼吞虎咽,明霜帶來的夜宵一會兒便被吃得七七八八。

大家都很努力。

是她自己一手創辦的,承載了她孩提時代的夢想的地方。

周三晚,久恒的發布會人來人往,許多記者堵在門外,滿目都是車和人,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閃光燈不停,這是目前關注度最高的一場發布會,而且據說,發布會會有意料不到的人物登場。

發布會的主講人是久恒的首席技術官徐遠航,徐遠航本科畢業於京航計算機係,名校海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就是計算機圖形圖像處理技術。

明霜在台下,和盧思佳,陳鶴軒坐在一起。

盧思佳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很新鮮,陳鶴軒忙得焦頭爛額,這裏打電話,那裏打電話聯係,冷氣這麽足,額上都出了汗,明霜見他實在可憐,屈尊紆貴,親手給他擦了擦額上汗水。陳鶴軒紅著耳朵,又繼續去跑,終於弄到了和徐遠航單獨會麵的機會。

盧思佳是科研癡,對生意不怎麽關心,專心等著等下久恒會展示的技術。

明霜隨她坐著,漫不經心,一個個掃過列席人員。

視線忽然停頓。

席位正中,坐著一個男人,正裝褲,黑色襯衫,袖口微微折了一折,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手腕,被黑色襯得極好看。

“這是我們久恒的董事長,也是林泉資本的ceo,江槐江先生。”徐遠航滿麵笑容,“很榮幸,今天這場發布會,可以邀請到江先生與席。”

會場沉默了片刻,隨後,便是議論聲和快門瘋狂響起的的聲音。

男人沒在意這些,顯然很習慣了這種場合,他很平靜地坐在台上,纖長指骨翻閱過麵前資料,外界的喧囂似乎根本沒有入他耳畔。

江槐身世來曆成謎,幾年前,江承庭忽然把這個少年帶回了家,說是他的兒子,並且之後江家和林泉都會交由他,當時,少年儼然大病初愈,身姿清瘦,蒼白又安靜,這個行為一石激起千層浪,引起無數議論。可是,之後的六年裏,他成功證明了自己。

江槐大學提前畢業後,直接接手了林泉資本,從久恒視覺開始,他的每一筆投資,都可以用快狠準三個詞來概括,而且心狠手辣,檀州財經界被這幾年被他攪得翻天覆地,該破產的破產,該飛升的飛升,徹底來了一番改頭換麵的新格局。

江槐從不做虧本買賣,他像是一台剝除了感情的冷酷的精密計算機器,把資本家這三字的本質發揮到了極點,大多與會者都都沒想到,他本人竟然是一個這麽年輕的男人。

隻看外表,他身上絲毫看不出那個冷血殘忍的金融操盤手的影子。

男人高挑清雅,膚色白皙,氣質超群。

“這就是極品男人啊。”盧思佳目光發亮。

這種高高在上的男人,清貴,冷淡,貌美且禁欲,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吸引力,能睡到一次可謂人生值得了。

“他是江承庭發妻生的大兒子。”盧思佳是搜索資料狂魔,給明霜瘋狂播報剛聽到的八卦,“不過因為那些豪門鬥爭之類的原因,導致小時候一直在外麵養著,六年前才回的江家,後來江承庭因病去世,林泉資本就到了他手上,不過現在江氏旗下的所有企業的實際掌權人應該都是他了吧。”

明霜神情卻越來越冷。

江槐?江家?江承庭?江如樅?很多她以前沒有細想過的事情,一下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江槐這男人,到底還能給她多少驚喜?

明霜最痛恨男人騙她。

“極品什麽。”明霜冷笑了聲,“被人玩膩了的貨色。”

盧思佳驚訝瞪大了眼。

明霜說話很少這麽難聽,尤其對一個無冤無仇——不對,她看向明霜,“你們認識?”

明霜說,“不認識,看出來的,一看就很浪。”

盧思佳,“?”這還能看出來別人的私生活的,而且橫看豎看,他和浪這個字都扯不上任何關係吧。

……

路若雪也沒想到自己追了這麽久想采訪的人物會在這個地方露麵,她原本是陪著科技晚報的朋友來的,眼下興奮地一股子追過去了,“江先生,展會結束後,可以接受我們”

“對不起,不接受任何采訪。”秘書黃集隨在江槐身後,伸手攔住了路若雪。

男人側臉線條極漂亮,路若雪凝著他走遠,心裏的“臥槽”還沒降下去,心道堵上她的職業生涯,未來有天怎麽著也一定要采訪到他。

一個人的人生真的能那麽一帆風順麽。

以前路若雪準備采訪他時,竟然意外查到,江槐是六年前本省的理科高考狀元,後來就讀於京大數學係,再然後到如今,他的人生履曆似乎一直就是那麽光風霽月完美無瑕。

徐遠航下台後,開始陸陸續續有與會者給他遞過名片。

剛才他播放的那段影片裏,用來展示的,恰好就是一台無人機,在沙漠上空飛行而過,旋即進入了一個狹窄的山洞,在這種極端環境,且光源驟變的情況下,視頻圖像依舊極為清晰,甚至一點都沒有波動。

明霜今天收拾得很漂亮,披散著一頭光亮漂亮的褐色長發,白膚紅唇,最開始,徐遠航以為是記者,不料,見她給他遞上的名片——

皎月科技有限公司總裁,明霜。

“這是你設計的?”看完明霜給他的大致企劃書,看到成果下角的署名,他驚訝地揚起了一邊眉,

明霜說,“應該說是我們團隊設計的,我本碩都念的飛行器工程,現在在京大就讀博士。”

知道她的履曆信息之後,徐遠航說,“明小姐,你確實非常優秀,我也對你們項目很感興趣,不過我們技術的使用價格非常昂貴……”很多人很會畫餅,對於徐遠航而言,比起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自然選擇穩定靠譜的合作夥伴更有優勢。

話沒說完,徐遠航頓住了話頭,忽然換上了滿麵笑意,“江董。”

明霜側目隨著他看過去,女人生得很美,一雙漂亮的貓兒眼,無波無瀾掃過他。

江槐安靜地站著,他獨自一人來的,秘書不在身邊。

“江董,你們認識?”徐遠航也是人精,幾個來回,一下看出端倪。

男人如芝蘭玉樹般清輝秀雅,女人烈火般明豔美麗,反差極大的兩個人,這麽站在一起,空氣中的氣氛似乎都隱隱有些不同。

明霜淡淡說,“高中一個學校的。”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甚至連前男友的身份都不再提起。

“哦哦,這麽巧。”徐遠航說,“老同學再碰麵,倒是有緣了。”

“江董是我們大股東。”徐遠航說,“當年我們公司起步的時候,有幸拿到了林泉的投資,之後才能絕處逢生,做到今天這步。”

明霜手指撩起自己一邊頭發,漫不經心,“江總眼光還是不錯的。”

“江總以前高中就很會念書,數學很好,很會算計。”她說,“現在來做這行,倒是正合適。”

這女人說話忽然變得傲慢又無禮,話裏還夾槍帶棒,徐遠航越聽越不對勁。

徐遠航原本打算回絕了明霜的合作提議,不過,眼下見她和江槐似乎相熟,就不再把話說那麽死。

“你先去。”江槐說話了,聲音很淡,卻是對徐遠航說的。

徐遠航心裏一下門兒清,“那你們二位先聊,江董,我就先失陪了,有事隨時電話。”

徐遠航離開了。

空****的走廊裏,隻剩下他們二人。

明霜沒有立刻離開,她靠牆站著,漂亮光潤的卷發散落在削薄的肩上,露出的肩雪白細薄,她更漂亮了,徹底長開,也更會收拾打扮自己了,像是一朵徹底綻放的嬌豔玫瑰。

男人漂亮的黑眸晦默,視線略過她的肩,停頓在她的臉上。

明霜說,“江總,看不出來,您今非昔比了呀。”

她語氣譏誚,對六年前的事情完全看不出一絲後悔。

“你是江家的孩子,那當年高中時什麽意思?”明霜說,“消費我的同情心?裝可憐?想看我笑話是嗎?”

“幸虧我當年迷途知返得及時。”她冷冷一笑。

言罷,她不準備再和江槐繼續待下去,扭頭便想走。

手腕卻陡然被握住,她整個人被扣在牆上,隨後,溫熱的唇舌已經覆了上來。

明霜反應很快,已經一口咬了下去,唇齒間蔓延開了一股子鏽味,他卻不在意,懷裏是她溫軟的身子,熟悉的味道,六年了,他隻能在夢裏見到她,眼下,甚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又是一場夢還是真的。

“江槐,你是不是瘋子?”明霜氣得臉發紅,“我已經和你沒半點關係了,也不喜歡你。”

江槐身上還是很香,但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草的清苦味道,他已經徹底褪去了當年還有些青澀的少年模樣,長成了男人,比她曾想象過的還要好看。

黑襯衫極為合身,在台上時,扣子扣到最上一顆,冷淡到無欲無求。

眼下衣襟淩亂,領口敞開,露出白皙如玉的幹淨肌膚和一彎清瘦的鎖骨,封存了六年,別人都沒見過的地方,獨朝她一個人敞開,允她一個人玩弄,隻有她見過江槐這私下的一麵。

“他和我的味道,誰好一些?”他被明霜狠狠推開,抹去唇角血跡,啞聲對她說,“讓你拋棄我,和他在一起。”

瘋了。

明霜隻覺得可怕。

她恨江槐隱瞞她,但是江槐會不恨她玩弄他的感情嗎?不可能,為什麽還能和她做到這一步,這個吻她不覺得是愛,更像他對她的報複和示威。

她雖然愛色,但是沒有色迷心竅到這種地步,敢把這種危險又瘋狂的男人放在自己臥榻之側。

江槐垂著睫,一點點係好領口,儼然又是那個台上清貴如雪的男人,他手指生得修長瘦削,白皙如玉,食指上,甚至還可以隱隱看到當年她給他留下的那個痕跡。

走廊光線黯淡,明霜看到他漂亮的側臉輪廓,腦子裏忽然竄過盧思佳的話,他確實是極品。

“和他分手。”他說。

男人靜靜看著她,不容置喙的語氣。這幾年,他到底還是有些變了,有了常年居於上位者特有的氣質,他不再像是以前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少年,甚至還敢這麽對她說話,插手她的感情生活。

分手?他?明霜腦子轉得很快,一縷冷笑剛浮現在唇角,忽然被她壓了下去。

走廊裏安安靜靜。

“你給我錢啊。”站在光影裏,明霜忽然說,“江總,你給我們公司投錢,或者叫久恒免費把技術送給我們。”

“我就考慮考慮和你複合,怎麽樣?”女人紅唇一彎,朝他笑。

“畢竟江總味道還是不錯的。”她靠近了一些,揚起臉,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喉結,“幾年前玩過,還一直念念不忘呢。”

作者有話說:

跪,又寫遲了,給大家發二十紅包。

文案裏台詞都會有的,等我鋪一鋪,小槐現在整個人都已經不好了,被十五激得更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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