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丁己和張七買回來一頭黑驢,拴成了一掛驢車,不但解決了隊裏的運輸車輛的問題,還結束了人拉肩扛往井場上運送物資的曆史。這輛驢車還給食堂管理員張七帶來了許多方便。孔丁己和黃販子也成了一對好朋友加好兄弟,張七也鼓勵他和黃販子保持這種關係。張七聽說黃販子隻是一個綽號,他還有一個叫黃建華的真名實姓,他還知道了黃販子在做生意。張七和主管生活的劉副隊長商量之後,就讓孔丁己和黃販子去聯係,讓他經常為采油隊到各地農村去采購一些農副產品,來賣給他們改善職工們的生活。
黃販子聽了喜出望外。這也是黃販子當時肯用很便宜的價格把黑驢賣給他們的原因,現在他用黑驢投資的希望變成現實了。他就很高興地到各地去為他們去采購一些肉呀,菜呀等各種各樣的副食品,賣給了他們。同時,他還聯係了在大葦塘裏開發石油的其他基層單位,如鑽井隊,修井隊和采油隊。他還用各種各樣的辦法,解決了他們的運輸問題,讓他掙了許多錢。黃販子隻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扒掉了他剛遷徙過來時蓋起來的那兩間土坯房,在原來房基的位置上蓋起了三間紅磚大瓦房。還修了一個大院套子,這三間紅磚大瓦房加一個大院套,在全是土坯房的小鎮上就十分顯眼,讓人們看得眼睛都紅起來了。他又回到老家去把老婆和孩子都接了過來,在田渤鎮上落戶了。
孔丁己本來就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天天有了這頭黑驢兒相伴,他的心情就特別愉快。凡是隊裏有人來求他要用驢車拉點兒什麽東西,他是有求必應的。他們那個采油隊遠離著村莊,離得最近的地方就是那個小鎮。星期天大家要到集鎮上去買生活用品時,他就趕著他的驢車去,要是去小鎮的人少,就坐著他的驢車去。要是去的人多時,他就不讓大家坐他的驢車了。他怕黑驢拉不動車,主要是怕累著黑驢。坐車的人多了,他也擔心把兩隻輪胎壓爆了。
隊裏有一位女會計,還兼職著衛生員的工作,她是帶著一個兩歲多的孩子在上班的。她的老公在一個鑽井隊裏工作,她有時候就抱著孩子,坐著他的驢車去看望老公。有一天的夜裏,她的孩子突然發起高燒來了,小臉兒紅彤彤的,她采取了各種措施,都沒能把孩子的體溫降下來。而且,溫度越來越高,馬上就要超過四十度了。孩子哇哇地直哭,把會計急得都要哭起來了。因為,油田總部的醫院還沒有建設起來,隻是在一個叫做黃金帶的地方,沿著一條馬路邊建了那麽七八間平房,醫院裏的各個科室也還沒有建立起來呢。而且,離他們的隊部還有三十多裏路程。平時隊裏職工們有個什麽病,都是先從指揮部要來一輛卡車,送病人到黃金帶的油田醫院去看病的。指揮部到隊裏也有三十多裏路程,而且和黃金帶不在一個方向。從指揮部要卡車到隊裏三十多裏路,再從隊裏到黃金帶也有三十多裏路。這一來一去,就有七十多裏路程了。孩子都燒成了這個樣子,這樣的高溫拖下去,拖到天亮,肯定會拖出大病來了。這可怎麽辦啊!把她急得哭泣起來了。
和女會計同住一間宿舍的一位女職工就對她說:“孩子不能這樣拖下去了。這樣拖下去,會把孩子燒出大毛病來的。要不就去找一下孔師傅,讓他趕著驢車把你們母子倆送到醫院去吧。”女會計隻得讓她來找孔丁己,要他幫忙了。
女職工來到孔丁己的帳篷裏,急切地對他說:“孔師傅,會計的小孩得急病發高燒了。你能不能套上你的驢車拉娘兒倆去一趟醫院呀。孩子媽急得都哭了。”
孔丁己一聽會計的孩子得了急病,發起了高燒,他比她還要著急起來了。他馬上就去找來黑驢,套上他的驢車到了女會計的宿舍門口。他曾經聽黃販子對他說起過,田渤鎮上有一個衛生院。他對女會計說:“要不,我們把孩子先送到田渤鎮上的衛生院去看看吧。在鎮上的衛生院裏,各個科室倒是全的,可能還會有小兒科的醫生呢。離咱們隊裏也近一些,隻有十多裏路程就到了。”
已經是深夜時光,女會計也急得沒有辦法了。她也想到了,如果把孩子送到油田的醫院去,路程是那麽遠,要三十多裏路呢。而且油田醫院剛在組建,所謂的醫院裏,也沒有像樣的兒科醫生呀。油田的醫院還在招兵買馬時期呢。油田的醫院裏可能還沒有公社的那個衛生院裏的醫生有經驗呢。她隻得聽從他的安排了。她急匆匆地用一條棉被把孩子包起來。坐上了他的驢車。
孔丁己把手裏的短鞭往空中一摔,“啪”地在夜空中發出一聲炸雷似的響。他衝著黑驢喊了一聲:“嘚兒駕!”黑驢也懂得他們此時的心情,人驢合一,它揚起了驢頭,支棱起兩隻大耳朵,精氣神兒十足,四隻驢蹄兒就在土路上跑起了小碎步。嘚,嘚,嘚,嘚,黑驢兒被他趕得飛快,深夜裏直接地向田渤鎮上的衛生院飛馳而去。
鎮衛生院值夜班的醫生,看到來了一個發高燒的小孩,他不是兒科醫生,沒有給孩子看病的經驗,她馬上讓護士去找一位經驗豐富的兒科醫生來為孩子看病。兒科醫生的家離得也不遠,她正在熟睡。她被護士叫醒之後,聽說是油田職工的小孩得了急病,她馬上在炕上坐起來穿好衣服,就急匆匆趕到衛生院。她穿好工作服,馬上就給小孩診斷起來,憑她的行醫經驗,孩子的高燒是得了感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她馬上為孩子做了緊急處理。兒科醫生還對會計說:“你們幸虧來得及時,要是再來得晚一會兒,孩子的肺可能就要被燒壞了,那樣就要得急性肺炎了。孩子就有生命危險了。”她又說:“你們開發油田的工人,也真是不容易呀。在那麽荒涼的大蘆葦田裏麵,孤零零的一個采油隊,就那麽近百號人,小孩子有點兒急病,還真是能夠把大人急出毛病來了。”
會計說:“多虧我們隊裏的孔師傅了,也幸虧隊裏有那麽一輛驢車。”
醫生笑著說:“你們一家三口,要好好地謝謝這位孔師傅了。”
會計說:“我一定會告訴孩子爸爸的。他肯定會好好地謝謝他的。咱們隊的這位孔師傅,人可好啦!他最肯幫助大家辦事了。我們大家都喜歡他。”
醫生又看看孔丁己,說:“小夥子長得還一表人才呢。不錯,是一位好小夥子。”女會計和兒科醫生連連地誇讚著孔丁己,把他誇獎得都有點兒難為情起來了。
孩子在掛著藥水。孔丁己看看也沒有自己的事情了。他就對會計說:“你們娘兒倆先在醫院住著給孩子治病,我先回去了。我回去之後,給你老公的鑽井隊打一個電話。孩子的爸爸明天早晨可能就會趕到醫院了。”
會計說:“謝謝你啦。孔師傅,這一夜裏,你辛苦啦,你也累啦。你就回去吧。”
女醫生對會計說:“你在病房裏陪著孩子,我去送送這位孔師傅吧。”
女醫生送孔丁己來到院子裏,她看看站在那裏的黑驢和驢車,又誇讚道:“這頭黑驢真漂亮呀。”
黑驢好像聽懂了女醫生的誇獎,它搖了搖驢頭,又上下點了兩下驢頭,兩隻大耳朵還晃動了兩下。
後來,會計的小孩得了病,總是由他趕著驢車到田渤鎮的這家衛生院裏去看病。
從此,小孩經常地會來找孔丁己玩兒,他一看到黑驢就會跑過來,去撫摸它的身體,黑驢也很喜歡這個孩子,任由孩子隨便地撫摸。孔丁己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孩子每次來找他和黑驢玩兒,他總是要把孩子抱到黑驢的背上去,讓孩子騎在驢背上玩兒。孩子一開始騎在驢背上還有點兒害怕,孔丁己就哄著孩子,說:“沒事的,沒事的。你不要害怕,叔叔還扶著你的身體呢。”孩子騎了兩次,膽子就大起來了,一來到黑驢的身邊就要騎到驢背上去。他把孩子抱到驢背上去坐好,還教孩子駕,駕,駕地吆喝著黑驢走步。黑驢很懂主人的意思,就馱著孩子在院子裏轉悠,轉了一圈,孩子還是不肯從黑驢的背上麵下來。他就讓孩子在驢背上騎著再走上幾圈,孩子騎在黑驢的背上開心快樂得哈哈哈地笑個不停。大院裏的人們,看到這麽一幅歡樂的情景,大家也都快樂地笑起來。人和驢,給整座大院帶來了無窮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