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一九七五年的一天，孔丁己趕著驢車到鎮上去幫助張七買東西，在供銷社的門口遇到了黃販子。由於那次買賣黑驢的成功交易，後來又進行了許多次物資上的交易，兩個人的友誼就越深了。沒事的時候，孔丁己就會去找黃販子聊聊天，他還到黃販子的家裏去喝過幾次酒，成了好朋友加兄弟。這一天，他們又在供銷社的門口相遇了。

他趕著驢車回到隊裏卸過車，把黑驢牽回到驢舍去，然後手裏拿著趕驢車的短鞭往自己的宿舍走的時候，迎麵就遇到了隊裏的指導員。他看到指導員就想躲開，但還是沒有躲開，和他走了一個正麵。他們在擦身而過時，指導員就問他道：“你今天一大早就不見了，一天都沒有見到你的身影和驢車，你幹啥去了呀？”

孔丁己說：“田渤鎮的黃販子家有點兒事。他經常幫助我們隊裏買東西，他家有事情，我總得要去幫他一下吧。否則的話，我們做事不是太沒情誼了嘛。”

指導員說：“為他家忙碌了一天嗎？他家的事兒這麽多嗎？”

孔丁己說：“為他家忙完了事情，我還到馬掌鋪為黑驢去修了一遍四隻驢蹄子。”

指導員說：“修驢蹄子？什麽叫修驢蹄子呀！”

孔丁己說：“你的腳指甲長了，不是也要剪一下嗎！我給黑驢剪腳趾甲去了。”

指導員聽了，好像有點兒明白了。就“噢”了一聲。

他沒有正眼看一下指導員，就回到自己的宿舍去了。

指導員看著他走過去，呆愣著站在那裏，沉思地看著他走進帳篷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