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忙碌了一個冬季的石油工人也迎來了又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蘆葦長起來了,大蘆葦**又變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
有一天,在溫暖的陽光下,孔丁己看著心愛的黑驢,黑驢朝著他啊啊呃地叫起來了。黑驢對著他叫了幾聲,肚皮下麵黑色的那一根驢鞭就伸出來了。那黑色的驢鞭伸出來又粗又長又硬,像一根鐵棍似兒的,它用這根堅硬的黑鞭啪啪地拍打著自己的肚皮。而且它的心情也變得煩惱焦躁起來。有時候,它還會用前蹄不停地刨起了地麵,然後又揚起黑頭不斷地朝天張嘴,齜牙咧嘴地笑著。孔丁己看著黑驢這副樣子,他忽然明白這是黑頭思春**想找對象了。這是在春天裏呢,也是牛,馬,驢這類動物****的季節。黑頭正在青春期呢!到哪兒去為黑頭找一頭母驢,做它的老婆呢?他自然地就想起黃販子來了。
星期天,他趕著黑驢拉的車到田渤鎮找黃販子去了。他把驢車趕進黃販子家的大院裏,在院子裏的一棵木樁上拴好了驢車,就走進了黃販子的家裏。黃販子去吉林倒騰回來幾麻袋黃豆,正好在家裏的大炕上仰臥著呼呼呼地睡大覺呢。他睡得死沉死沉的,呼嚕聲震天。
孔丁己坐了一會兒,見他也沒有要醒過來的樣子,就在他的大腿上啪啪地給了他兩巴掌,把黃販子打得驚醒過來了。
他還笑著對黃販子說道:“你該醒醒了吧!黃販子被打得驚醒過來。他努力睜開一雙眼睛,朦朧之中看到是孔丁己來了。”
他馬上就坐起來,笑著對他說道:“你來了呀。這一趟倒騰豆子,把我累著了,困死了。你找我有事情嗎?”
孔丁己對他說:“你能不能給黑頭兒去找一個老婆呀?”
“給黑頭找老婆?”黃販子看著他,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孔丁己說:“黑頭想老婆了。這幾天我看它心情煩躁,是一種很想談戀愛的樣子,我看著它也很可憐。你能不能為它找一頭母驢呀?”
黃販子一聽就笑了,說:“春天來了,黑驢也**了。”他想了想說道:“在盤山小東村的老張家好像有一頭母驢。他家的那頭母驢平時是用來拉磨的,有時候也用它來拉車。”
孔丁己說:“那我們馬上就去為黑頭找對象吧!”
“好嘞!”黃販子從炕上坐起來穿好衣服。跟著他坐上了驢車。
黑驢好像也明白,今天的主人要為他去找老婆了。它揚起漂亮的驢頭來,啊啊呃地嘶鳴起來了。它的嘶鳴聲是那樣的動情,是那樣的急切,是那樣的歡快。這是黑驢求愛時的一種叫聲。孔丁己是懂得驢的各種叫聲的。他更清楚黑驢的叫聲,他和黑驢早已經是人驢合一了。他完全明白黑驢此時的心情。
黑驢拉著車,載著他們兩人很快小跑著上了公路。黑驢的四隻驢蹄,嘚嘚嘚嘚地跑得飛快,在公路上像要飛起來似的,直奔盤山縣城東邊的小東村而去。他們很快地來到了老張頭的家裏。
在經過螃蟹溝的時候,幾隻海鳥在天空中飛翔而來。它們在天空中一直上下翻飛地伴飛著黑驢,經過雙台河大橋之後,才朝海邊飛翔而去。
老張頭家的那一頭母驢,也是一頭黑驢,也是一頭長得很漂亮的黑驢。隻是個頭要比孔丁己的黑頭稍矮一點兒。它剛拉完磨,被老張頭卸掉夾板,脫下套包,摘掉麵罩。它看到一頭黑驢拉著一輛車走進院子來,它還看清楚了是一頭公驢。它就馬上啊啊呃地叫起來了。
黃販子和老張頭打過招呼,把孔丁己介紹給了張老頭,並說明了來意。
老張頭聽了,臉上就浮出了一層笑容,他說:“我家的這頭黑驢也正好**了。這幾天裏它心情煩躁,焦慮不安的,我也正在想為它去找一頭公驢配種呢。”
剛被卸掉夾板,從驢車裏麵退出身子的黑頭,也朝著母黑驢啊啊呃地叫起來了,它很快地朝著母驢小跑了過去。
黃販子和老張頭看著兩頭驢在**,一麵聽著孔丁己說的那些調皮逗笑的話兒。他們看著看著,就咬起了耳朵。
老張頭問黃販子:“這個小孔多大年紀了?”
黃販子說:“他二十四歲了吧。”
老張頭說:“這個年紀,他結婚了嗎?”
黃販子說:“他連對象都還沒有找呢。”老張頭說:“他應該找對象結婚了!”
黃販子說:“油田提倡晚婚呢。男女雙方合在一起,要五十歲才可以結婚。”
老張頭說:“我看可以為他說一門親了,也給他找一個老婆。像他這個年紀,早年間在農村,娃兒都滿地跑了。”
黃販子聽了,也笑笑說:“我看可以了。回去後,我問他一下,婚姻問題是怎麽考慮的。”
老張頭說:“咱們都來關心他一下,這小夥子不錯。長得又好。我看心眼兒也不錯。一看就是個憨厚的年輕人。”
在回家的路上,黃販子就問孔丁己:“你今天給黑驢找老婆,你想沒想過也要給自己找一個老婆呀。”
孔丁己聽了,嘿嘿嘿地笑起來了。他說:“我們油田的規矩是很嚴格的,晚婚晚育,男女雙方加起來要五十歲,才能搞對象結婚,早婚是要被開除的呢。再說,我們那個采油隊在那麽荒涼的大蘆葦**裏麵,全隊就近百號人。隊裏倒有幾個姑娘,但她們能看上我嗎。她們之中,要麽是知青,要麽是老職工的女兒。她們根本就不會瞧得上我這個農村招來的農民。我倒是想找她們其中的一個姑娘做老婆,但她們誰肯嫁給我呀!我能到哪兒去找一個姑娘來做我的老婆呀!”
黃販子說:“我來對老張頭和張七說說看。我估摸著,你想在油田找一個雙職工做老婆是不太可能的了。油田不是紡織廠,在油田工作的女青年太少了。城裏的姑娘是不會嫁到油田來的,你們帶家屬的職工,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呀。你們隊裏的那個地方,能給一個拖家帶口的職工有一個住的地方嗎!你們隊裏的那些姑娘,誰也不肯嫁給你的。我看,你將來就找一個農村的姑娘吧。還能找一個漂亮一點的姑娘呢。”
孔丁己難為情地說:“那我就拜托你們幫忙了。”
星期天,孔丁己和張七趕著驢車,到鎮上的供銷社去買一些油鹽醬醋之類的調味品,然後就來到市場找黃販子,想著讓他再為隊裏食堂倒騰來一些農副產品。
黃販子看到他們倆走過來,他們在一起談過買賣,他就把張七叫到一邊去了。黃販子對張七就聊起了想給他找一個姑娘做老婆的事兒來了。
黃販子對張七說:“小孔也到了成家的年紀,雖然油田有規定,不能早婚,但先談起來總是可以的吧。”
張七說:“對小孔的婚事,我心裏倒是有一個想法的。我老家有一個親戚的女兒,是我姐姐的女兒,年齡和他也相仿,比他要小一點兒。我的那位外甥女,人長得漂亮,性格和脾氣也好,我想著把她介紹給他。隻是我們工作太忙了,離不開。他整天趕著驢車,東跑西顛地為隊裏拉東西,隊裏也沒有給他談情說愛的假期呀。”
黃販子說:“隊裏工作再忙,該給職工找老婆的假期,總是要給的吧。我們都來幫幫他的這個忙吧。”
張七想了一下,對黃販子說:“我看這樣吧。我回去之後就給我老婆寫信,讓我老婆把我的外甥女叫到家裏去,先問一問她。然後,把小孔的情況也給她做一下介紹。但不知道她願不願嫁到遼寧的油田來。如果她願意,我就把姑娘叫到油田來,讓姑娘首先住到你家裏去。然後,星期天裏,讓小孔到你家裏來和姑娘見麵相親。你看如何呀?”
黃販子一聽,馬上就笑著答應了,說道:“好,好,好!咱們就這麽辦。讓姑娘先住到我家裏來吧。你回去之後,馬上就給你老婆和姑娘寫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