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心剛喂下藥丸不久,大丫也拿水進來了,哭得兩眼發腫的她哪裏還看得清葉父的異樣。

將水小心翼翼給葉父喂了幾口,然後拿手帕巾給葉父擦了一下,這才有空對雲心說道:“六丫,如果你要去張家說這事的話,我陪你去。”

看著一向懦弱、不爭不搶的大丫要和她一起去麵對張家的狂風暴雨,雲心忽然感到有些欣慰。

“你終於不再躲著我了?”

大丫一聽,頓時僵硬了一下。

之前她怕雲心來找她被張家的知道了,會為難她,所以大丫都有意避開跟雲心的接觸,有時候雲心從張家拿一點吃食給她,她更是轉身就跑,生怕雲心是偷拿張家的東西來接濟自己的娘家。

大丫哪裏知道,雲心給她的東西都是雲心自己在張家一點點省下來的,要不是她年紀太小拿著她空間裏的大金條去換錢太過驚世駭俗,雲心也不會憋屈得連一塊餅幹、饅頭都要省著吃。

當然最後因為大丫的不配合,最後雲心省下來的東西,為了避免過期浪費,還是進了她的肚子。

看到大丫收拾東西,一副就要跟她出門去張家的架勢,雲心無奈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我的事不急,先把爸爸照顧好。”

大丫一聽,當到葉父如今命懸一線,忽然卸去了力氣,悶悶地回到了葉父的病床前。

“六丫,那你先回去吧,呆得太久恐怕張家會有意見。”

大丫雖然恨不得今天就帶著雲心去和張家撇清關係,但是她也尊重雲心的意願,處處為她考慮著。

雲心看了看臉色漸漸好起來的葉父,也微微放下了心來,而後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了一塊豬油糖塞進了大丫的手裏。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去張家找我,怎麽說我也是爸的女兒,張家不會為難我的。”

準備離開葉家的雲心路過陳金珍身旁的時候,不出意外收獲了一頓咒罵。

“呸,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在張家沾了那麽多好東西也不見得拿一些回來孝敬自己的奶奶和大伯,跟你爸一樣,賺這麽多錢也不見得孝敬自己的親娘。”

雲心冷冷掃了一眼拿著掃帚掃雞屎的陳金珍,小手探進自己口袋裏摸了摸葉父遞給她的小破布袋,心裏默默翻了翻白眼。

這錢已經是她的了,陳金珍想都不要想,還想著自己孝敬她,嗬,她也配?

放任雲心離去的陳金珍自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工錢就在雲心的身上,因為她萬萬不會想到葉父會把這樣一筆巨款交給一個年僅四歲的孩子。

葉父奇跡般活下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村子,就連最開始在鎮子上醫治葉父,給葉父下了死亡通知書的醫生也聞訊而來了。

對比葉家的熱鬧,此時張家氣氛卻顯得格外的凝滯。

坐在下方麵對三司會審的雲心神色自若,隻是對麵的張母確卻是氣到發抖,一把將茶杯摔到了雲心麵前,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養不熟的白眼狼,張家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一旁的大丫連忙將自己妹妹拉到了身後,將那隻養得胖呼呼的母羊拉到了麵前,眸光還有些怯弱,但是為了自己的妹妹,她還是鼓足勇氣站了出來。

“對不起張叔叔,很感激您當初願意交換,這才讓七丫活了下來,雖然我們現在出爾反爾有些不地道,但是我和爸爸都是真心希望六丫回來的。”

“這二十塊錢就當是補償了,還有這羊我們也有好好養著,張叔叔,你可不可以讓六丫跟我回去。”

說完,大丫緊張地看向了張父,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因為她也知道張家主事的是張父,而且當初也是張父同意讓六丫過來的。

張父雖然有些意外,但好歹也是見過不少世麵的,也沒有為難一個小姑娘的意思,雖然當初他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六丫,覺得這個孩子長大後定當聰慧過人,但是現在葉家動**,葉父也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倒也沒有這麽心狠,繼續讓人家骨肉分離。

張父輕輕歎了一口氣,溫和回道:“我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當初也是兩家同意才促成了這件事,既然葉家想換回去,我也不勉強,但是這二十塊錢你們還是拿回去吧,正好給你們父親買點補品補補身子。”

一旁的張母看到張父這般容易鬆口,頓時就要鬧,結果卻被丈夫一個眼神強製安撫了下來。

大丫拿著那二十塊錢,心中一陣猶豫,她也知道現在家裏有多麽需要這筆錢,但是一想到葉父的囑托,咬了咬牙還是把錢放了下來。

然後像是怕張家反悔似的,拉起一旁的雲心就跑出了張家,直到跑出老遠這才停了下來。

“放...放心吧,張家不會反悔的。”

雲心微微喘氣,安慰著大丫,但是大丫還是不敢有絲毫懈怠,看到雲心人小跑不快直接將雲心從地上一把抱起,飛快往葉家跑。

雲心頓時愣住了,心中也是頗為無奈,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最後還是無奈接受了自己還是個小屁孩隨時可以被人提溜著跑的事實。

剛回到葉家,就看見陳金珍和大伯娘一臉慌張地召集葉家的人在尋找著什麽,走近了這才聽清,原來是陳金珍發現羊不見了,以為是跑了,嚇得她趕緊叫人一起來找。

大丫顯然也知道那隻羊一直被大伯家當成自己的財產,羊奶一半是給七丫喝的,另一半則是被大伯娘霸道地奪走給了她兒子葉小福。

她反對過但是沒討到半點好處,甚至被大伯娘克扣為數不多的口糧,野菜稀飯全是水,米粒寥寥無幾。

大丫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羊的去向。

“別找了,羊已經送回張家了。”

剛走出房門的大伯一聽,頓時怒目相對。

“什麽?誰把我的羊送走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所有人都忘了,這頭羊是當初為了養活七丫,葉父被逼無奈用六丫換的,大伯一家直接是將那隻羊當成他們的私有物。

誰都會忘,但是大丫絕對不會,所以她十分堅定地說道:“羊拿去把六丫換回來了,以後六丫就跟我們一起住了。”

陳金珍一聽頓時雙眼發黑,抄起掃帚就朝大丫打去。

“賠錢貨,你哪來的膽子敢動那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