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屬下的話後,岑燕坤竟然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成為帝王之後,岑燕坤也是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半點懈怠。

這種精神並不僅僅體現在處理朝政治上,在對待其他事情上岑燕坤也從未放鬆過警惕。

仙帝的子嗣眾多,對於岑燕坤而言就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挑戰,在先帝還沒有去世的時候,盡管太子的位置已經落到了岑燕坤的頭上,可是岑燕坤還是每天擔驚受怕,害怕自己的頭被人從這個位置上薅下去。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先帝去世,而他即位大典,岑燕坤當然要狠下心去處理當年那些敢跟自己作對的人……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除了岑燕坤之外,還有數不勝數的帝王選擇這樣做。

可岑燕坤就算是再警惕,也沒有到殺紅眼的程度。

隻是解決了那些曾經得罪過自己的人,那些無辜的,或者是被迫牽扯進來的人,岑燕坤還是非常大方的,饒了饒了他們一條命。

而對於自己的親弟岑玉山,岑燕坤這些年也是從未虧待,他捫心自問。

自己曾經因為對弟弟的虧欠,所以對他多有彌補,就算自己的弟弟變成京中吊兒郎當的遊手好閑的王爺,岑燕坤也從來沒有任何嫌棄。

無論岑玉山闖出這麽大的禍事,岑燕坤都能非常寬容地包容他,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一次例外。

可岑玉山又是怎麽回報他的呢?

岑玉山當然知道岑玉山或許會因為小時候的事情對他心生怨恨,可是也早就彌補了……

見岑燕坤的神色一時之間難以定下來,屬下幹脆暫時不說話了。

這件事情挺大的,就連岑燕坤也不好處理,更何況是他小小的一個下屬呢。

要是在這件事情稍有差池,恐怕就會連累自己的性命。

越是這樣關鍵的時刻,他就越要沉得下氣,若是這個證據能夠幫助皇帝扳倒一個居心叵測的兄弟,那麽他就是立了大罪。

可若是這個證據是假的,那麽他就是連累皇帝,害死自己親兄弟的罪人……

不過跟這個功勞比起來,最難承擔的還是罪責,若是真的發生了不可讓人控製的情況,那麽到最後無辜被牽連的還僅僅是他這樣一個草芥。

人命如草芥,這句話從來不是開玩笑。

他還記得前兩個上司到底是怎麽死的,不過是抓了兩個替罪羊,而且那兩個替罪羊還沒有被連累,反而是這兩個上司死了……

岑燕坤沉默了很長時間好似將自己全部的精神都消耗幹淨之後,他才重新睜開眼睛看,像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仔細跟朕講一講,你到底在那輛馬車上發現了什麽東西。

以及別管吏部尚書跟工部尚書兩個人臉上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立刻把他們拉過來,朕要親自詢問他們,這段時間究竟在什麽地方!又是被什麽人給藏起來了!”

屬下立刻麵露難色。

“陛下,證物其實隻是岑玉山的玉佩,陛下也知道王爺早年間非常風流,隨身佩戴的玉佩,也是經常想賜給歌女舞女之類的人,也正是因為此屬下才不敢斷定那兩個人先前是被王爺藏納在府中。

而且這兩個人除卻臉被毀,讓嗓子被毀之外,就連手筋也被調斷了,恐怕陛下就算是再怎麽審問,這兩個人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答案……

與其見這兩個人還不如先把他們收押起來,但是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好好養,養傷之後再好好審問。”

聽到隻是玉佩這兩個字之後,岑燕坤剛剛緊繃的心瞬間又放鬆了。

是啊,隻是玉佩罷了,岑玉山早年留戀花叢間,的確是把自己的玉佩賞賜給了不少人。

可,接二連三的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岑燕坤不得不警惕起來,“那這件事情就暫且做吧,你把玉佩拿過來,吏部尚書跟工部尚書這兩個人先好好的關押起來,等他們傷養好之後,朕就要親自審問他們。

另外,秘密安排一群人,讓他們好好地圍在王爺府附近,一旦發現什麽風吹草動,立刻稟告朕。”

屬下這便是確定了,岑燕坤已經對岑玉山起了懷疑的心思,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立刻會生根發芽,恐怕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要長成參天巨樹了……

而另外一邊的岑玉山還不知道,池橙並沒有順利的把工部尚書和吏部尚書兩個人藏起來,而是直接把他們兩個人送給了岑燕坤,不僅如此,還在藏匿他們的馬車上放下了岑玉山的玉佩……

若是說先前的岑燕坤對於岑玉山的懷疑,隻不過是空穴來風的話,那麽現在岑燕坤對於岑玉山的懷疑,可就是有理有據了。

岑玉山這段時間真的在做出什麽不當的事情,恐怕就真的會被岑燕坤隨便找個什麽借口給發落了……

可他自己偏偏還意識不到這件事情,還認為隻要池橙接管了這件事情,那麽自己就算是萬事大吉了,就跟以前一樣,在回府的半路就隨便找了一家酒樓,然後進去。

他這副鬆懈的姿態竟然也迷惑了岑燕坤派來觀察的人,第一天,岑燕坤派來的人還是無功而返,這也是正常的。

日子還長著,以後說不定什麽時候就露出馬腳了。

跟已經暴露在危險之中而不自知的岑玉山不同,池橙雖然在歐彬月的麵前表現得非常震驚自若。

實際上,池橙也時時刻刻在為潛藏在自己身邊的危險做準備。

葉雁林道:“我們的人已經順利地潛藏在了京都了,也虧得這段時間岑燕坤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筋疲力竭,否則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嗯,馬上就到秋天了,我安排你去做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嗎?最好是抓住今年的機會,否則我們的計劃可就要等到明年了。”

不用池橙催,葉雁林自然就把這件事情給做到盡善盡美了。

“已經確定了,今年冬天,安國的邊域一定會發生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