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經珩按照花語所說,以工代賑,向流民救濟一頓飯食後宣告,以二十人為一組,男女參半,孩子身高四尺以上作為半個人數。一組人守十丈河堤,修葺河堤保證堤壩不被河水衝垮,保證一日就有一日飯食。將河堤修葺高度距離河水最遠的組,分的糧食最多。按照堤壩與河水距離減少,分的飯食減少,但會最低保證每人一碗米粥的量。

在與流民多次宣告解釋之後,按照青壯年齡性別等分好組,就帶領流民浩浩****地向著湍急的河流走去。

之前避而不及的閩江,現在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現在的流民都充滿了幹勁,爭相為了吃飽肚子而加固河堤。

“大夥兒加把勁啊,咱們多幹點,下頓就能多吃一口飯!!”

閩江河堤上的風聲呼呼作響,但也擋不住加油的口號聲。

“小語,你真是太聰明了,讓官兵一人幫一個隊,一個個在隊伍裏喊口號加油幹,現在這些人的幹勁,我家裏雇傭這麽多年傭人都沒見過這麽能幹的。”林悟詞驚歎的看著河堤旁在口號之下幹勁十足的流民。

“你雇傭的人是為了銀子,他們是為了活著,而且是在深刻體會到饑餓之後,他們之間自然不同。”花語和他站在一起,看著河堤旁的流民說。

“王爺,現在河堤的問題應該解決了,就是流民的糧食,支撐不過幾日了,到時候怎麽辦?”裴閔在看過後倉的糧食剩餘量之後,向裴經珩詢問。

“三日。”裴經珩歎了一口氣,“我相信她,三日解決河堤,之後閩江州府附近四州容納流民,再從遠處各州府向流民所在地運送糧食,暫時,也隻能這樣解決了。”

“裴閔,傳信京都,請父皇下令各州糧倉向此地運送糧食,除軍糧不動之外,以富庶之地為先,向閩江送糧。”裴經珩拿出腰牌,交給裴閔,向他下發命令。

裴閔正想回令,花語走上前來,幾分打趣地看著裴經珩。“小石頭,你覺得那些鍾鳴鼎食的王公大臣,能夠答應從自己的腰包裏不要報酬的掏出糧食給他們不做人看的流民用?”

花語一步步逼近他,“你這侵犯了他們的利益,得了民心,失了廟堂心啊。”小聲的湊近他的耳畔,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說,“你說這樣,不是對你的奪位很不利嘛。”

裴經珩的瞳孔微縮,表情有一瞬間流露出驚詫與危險,之後麵色迅速恢複如常,垂下眼簾遮擋眼裏的不自然,“郡主這次來中原,真是來的太巧了。”

裴經珩覺得自己一直偽裝的很好。

他身體不好,就在本就虛弱的身體上做出更為柔弱不堪的樣子,讓那幾個兄弟放鬆警惕,鷸蚌相爭。

他明白自己的權柄真的少的可憐,所以這次就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來災區籠絡民心。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被皇帝作為一個不想管流民的借口扔到這裏來的,但他偏偏要做出成績看看。

裴經珩看著麵前年僅十五六歲的拓拔語,這個苗疆聖女一次次讓自己刷新對她的認知。

真難得有這麽聰明的一個小東西,還湊到自己麵前亮出她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