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業為重。

這是盛放入學一個月來最常拿來自我暗示的標語。核心期刊的學術價值非常高,尋常研究生的論文都不一定被收錄。盛放更是毫無學術基礎,讓她一上來就朝著頂級刊物進發,這難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AS倒是十分精通,但是為了後續進入研究所的時候,不讓盛放無法展開工作,所以AS並沒有選擇替盛放做實驗寫論文。

“打鐵還需自身硬。”這是AS這段時間最常拿來鼓勵盛放說的標語。

其實盛放的學習能力非常強,魔法術式那麽艱澀的東西她都能練習到一秒引導出禁咒的程度,可見她不僅天賦極高,也是十分能下苦功夫的類型。但是盛放被折磨的這麽慘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費藍大學作為全球排名第一的高等學府,教授的授課質量那肯定沒得說,但與此同時布置的作業也是十足地考驗人。再加上數不勝數的自學內容,盛放在保證完整做完作業的情況下每天睡個囫圇覺都已經十分勉強,但就這樣,還得騰出時間來抓緊撰寫論文。

盛放在嚐試自主投遞核心期刊被打回後,心裏那是一肚子火,但是她也知道被打回那是因為自己火候不到尚需磨練,所以也很是壓著脾氣去找AS請他幫忙提修改意見。結果半道就被人截住了去路。

盛放走的是固定路線,中途正好經過一條鮮少有人經過的小路,盛放在進入監控死角,就被三個大漢攔住了去路。

這三個大漢雖然都穿著費藍的校服,但是通身的煞氣惡氣邪氣無不彰顯著他們二流子的身份。

正主從陰影中走出來,盛放打量了一眼:暮春時節已有熱感,卻還穿著夾襖,可見是怕冷;眼瞼浮腫眼下淤黑,應是勞力過度休息不足;步伐虛浮,含胸駝背,走姿微向右斜,私有隱疾。

答案很明顯了:這人縱欲過度,腎虛。

盛放也不怕事,直接問對方是誰什麽目的。

正主笑得陰沉,“你個窮學生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但你給我聽好了,明天上第一堂課之前,你把卡讚·埃爾德溫的課全退了。我不管你退課有什麽後果,總之我告訴你,不退課就等著退學甚至移民。聽清楚了嗎?”

盛放“嘖”了一聲,目光朝著身後左側瞥去,明明無人,盛放卻問:“我打殘了他你能處理嗎?”

這時卡讚竟走了出來,隻聽他回答道:“打死了都沒有關係。”

盛放笑了,“那太好了。”說著轉過頭來,麵上笑意不減,那笑容怎麽說呢,這是一個很有力量感,且力量感持續攀升的甜美微笑。打個比喻就是,她的笑容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那樣富有迸發激越的力量。

“老娘肚子裏的火已經憋了大半個月了!你們能送上門來挨打真是太好了!”

盛放說完就以秦陽劍訣為引,給對麵四個人來了一套絕對強硬但絕對不會傷及性命的拳打腳踢。

那三個大漢,可都是雇傭兵再就業啊,平日裏一個人打十個壯年良民不在話下,但此時此刻他們仨簡直就像是小女孩手裏的布偶一樣,任由盛放搓圓捏扁不加反抗。

最慘的是,因為盛放的攻勢實在太快,所以每當他們被打到痛的要死的時候,剛想喊兩嗓子,氣才從喉嚨裏湧上來,就被拳頭打中了肺管子,嚎叫都被硬生生打斷掉。被打還叫不出來,這對身心造成的傷害也是成倍攀升了。

這場景實在詭異,但是卡讚眼中卻是滿到溢出來的讚賞。如非時機場合不對,他很想給盛放鼓鼓掌。

把四個人打趴下之後,盛放很是投入地連著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後盛放對卡讚說:“我先去找艾瑟了。這些人就麻煩你了。”泄憤完的盛放,再度回歸到平常知書達理的禮貌。

卡讚:“去吧。”目送盛放離開後,卡讚走到那個腎虛青年麵前打量了他一陣,嘲弄的笑意一閃而過,但卻被青年牢牢地鐫刻在了心中。

卡讚:“過平安健康的生活不好嗎?流星和蒼蠅雖然都能引起我的注意,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安靜的空氣。如果聽得懂我的意思的話,就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了,多托。”

多托。把機器人恩多爾折磨到黑化的那個人,也叫這個名字。

早些年的時候,多托其實也是費藍大學的學生,不過他不是由正規渠道考進來的,而是靠著他的約克共和國秘書長老爸走的後門。

秘書長尤裏文確實有本事,他能在政壇走到如今的高位,也是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的政績堆出來的。但是既然有“歹竹出好筍”,那麽反過來的情況也肯定是存在的。

多托就是個混蛋。這是跟他接觸過的所有人,對他的共同評價。

政要後裔通常高人一等,這也意味著這些紈絝子弟手持著父母傳承下來的大把資源。有覺悟的會靠著這些資源夯實自己的基礎,來延續家族的超然地位。但也有被物質世界的燈紅酒綠迷得不思進取的類型,多倫就是夜店常客。

紈絝有紈絝的試錯資本,所以富家子弟在年輕的時候放浪形骸幾年,根本不算事兒。

但多倫被整個約克政要子弟圈嫌棄的原因是,多倫這個人葷腥不忌。尋常紈絝好色,那可能隻是是好色,但是多倫不一樣,多倫保有一項成就,那就是睡過約克首都大大小小所有夜店的所有男女性工作者。

多倫本人以此為榮不以為恥。但是所有權貴提起這事的時候,那可都是旗幟鮮明步調一致的萬分嫌棄。

因為這事,現在約克首都但凡有個夜店開張都得叫多倫蒞臨指導一下工作,要是多倫不去,人夜店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做皮肉生意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多倫靠著他爹秘書長的名頭,也能換來他人的三分禮讓。畢竟大家是在一個圈子混的,說不定哪天就求到人家頭上了呢?所以無論背地裏多麽議論多麽瞧不起,麵子上總得過得去。但是多倫入學的時候做了一件舉國震驚的大事,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引得整個政壇對多倫一家避而遠之乃至仇恨萬分。

這件事也簡單,就是多倫公開追求卡讚。

約克共和國省的社會形態已經脫離蒙昧封建和落後,所以對於多元的愛情形式完全是一視同仁的。但是多倫的問題不是追求同性,而是他竟敢以這樣一副肮髒的肉體和精神,去追求所有約克人的英雄和精神支柱。

這是妥妥的褻瀆,也是對他們信仰的嚴重踐踏。

偏偏多倫的父親尤裏文還不以為意,他還鼓勵自己的兒子大膽去追求,同時還說什麽“你爸是共和國秘書長,卡讚雖然年紀大點兒,但還算配得上你。放心大膽去追求真愛,老爸是你堅強的後盾。”

尤裏文那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兒子跟卡讚配對,自家兒子還是吃了點虧的。同時他也一直在為多倫的放浪形骸而頭痛,眼看著兒子好像真心喜歡上了一個人,尤裏文想著也許能借此讓多倫收心,那自然是一百個支持。再者,尤裏文自己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共和國秘書長也許就是他這一生的政治生涯頂峰了,但如果多倫搞定了卡讚,也許他還能借著這個東風往上爬一爬。

如意算盤打得那是叮當響,但結果卻事與願違。

得到了尤裏文支持的多倫,那是有如脫肛的野狗一樣撒開了手地去追求啊。什麽公開場合求愛送禮點蠟燭擺字彈吉他放氣球拉標語,那是怎麽爛俗怎麽來啊。偏偏多倫還覺得自己浪漫的要命,即使卡讚從來不跟他說一句話不給他一個眼神,他也還是能從各個方麵分析得出卡讚對自己有好感這一結論,繼而自發鼓勵打氣鍥而不舍地展開下一輪攻勢。

卡讚本人心平氣和,但是他的一眾擁躉那可是被氣到肝疼啊。

自己的男神被這種沒品的花花公子追求,不議褒貶那叫追求,說的難聽一點就是性騷擾和精神迫害啊!

有誌之士組成團隊“守護”卡讚,每當多倫試圖給卡讚添麻煩的時候,他們就會明裏暗裏製造巧合打斷多倫的計劃進程。

更有某個高官子弟試圖利用職權把多倫從費南大學強行開除,但讓眾人非常意外的是,卡讚親自出麵阻止了這一行動。

卡讚:“所有人都有求學的權利。即使他做的事情給我帶來了不便,那也是公安部門該處理的事情。一碼歸一碼,請不要圖一己之快濫用職權給費南大學和你的家族抹黑。不過也謝謝你的關心。”

什麽叫男神,進退有據不亢不卑對待多倫這種貨色也能做到公平公正的卡讚,就是男神的典範。

那名高官子弟被自己的男神申斥了一頓之後,非但沒有轉愛為恨企圖報複,反而召開記者會對自己濫用職權的事實進行了鄭重道歉。後來這個人還進入了政府體係,辦事準則那叫一個為國為民不辭辛勞。

但是,多倫非但沒有從中吸取教訓改正自己的浮誇添堵作風,反倒覺得卡讚是因為喜歡自己所以才會出麵回護。

這個誤會也真是要了人親命了。經此一事,多倫那是逢人就說卡讚對自己有好感,拿下卡讚不過是時間問題雲雲。偏偏大夥兒都聽進去了卡讚的話,並不願意再用特權和灰色手段治一治多倫,不過一兩個星期的功夫,整個政要圈都被多倫得罪了個幹淨。更別說別的圈子裏,多倫這個名字是多麽的臭不可聞了。

轉折發生在卡讚首次開設選修課的時候。

卡讚原本是隻教生物製藥的,這門課程原本不算熱門,但是因為是卡讚教學的緣故,所以報考人數非常之多。但是一個老師能帶的學生有限,沒能進入卡讚班級的學生,那是做夢也想被卡讚親自指導。

於是,卡讚開設選修課的消息一經流出,所有學生都瘋了。也不看開的是什麽課,烏烏泱泱所有人都選了擊劍和小說賞析。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暗箱,多倫同時進了這兩門課。所有人都懷疑他用特權走了教務處的門路,選課結果一出來,教務處討說法的學生那叫一個人聲鼎沸。

不過不管別人怎麽說,能跟意中人來個親密接觸,多倫還是非常高興。這一高興,就忘了形,一忘形就在課堂上做出了許多阻礙授課的行為。

於是多倫又引起的一輪眾怒,在之後就是卡讚給他成績打零分的事情。

選修課零分不至於留級或者退學,但是在費南大學這樣的全球頂級學府,你哪怕是掛科也會引來萬眾矚目。盯著多倫的人本來就多,現在得了兩個零分,頓時就引來了各方的議論,輿論發酵到最後,甚至還把尤裏文跟教務處的錢權交易挖了出來。再然後就是尤裏文降職、多倫肄業這一係列變故……

然而多倫都已經被費南趕出去了,卻依舊“癡心不悔”,每天堅持來費南旁聽卡讚的課。因為這事,費南教務處還特設專員管控卡讚授課時的課堂秩序,一旦多倫做出出格舉動,專員立刻就會叫來保安把人請出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多倫對卡讚的感情已經陷入病態,這從他騷擾那些被卡讚特意關照的學生就可以看出。哪怕是卡讚多跟某個學生說一句話,多倫也要私下進行威脅,盛放不是例外,但卻是多倫踢到的第一塊鐵板。

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多倫,死死盯著卡讚遠去的身影,心中的恨意像是反複熬煉過的毒汁一般,致密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