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平安健康的生活不好嗎?流星和蒼蠅雖然都能引起我的注意,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安靜的空氣。如果聽得懂我的意思的話,就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了,多托。”

“流星和蒼蠅都能引起我的注意。”

“流星和蒼蠅。”

多倫陷入了某種盛大的痛苦之中。一直以來,卡讚都沒有對他表現過善意,但是多倫卻一直以為卡讚對自己是有好感的。但就在這一天,他和另一個人,被卡讚放在了某個天平上,他被當成蒼蠅,而另一個人被比作流星。

“我這麽愛你,為什麽你還要喜歡別人。”

“為、什、麽!”

因為沒有感情基礎支撐起這段關係,所以多倫的恨其實非常單薄,也許是潛意識中,多倫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刻意咬牙切齒地,對著空氣發出了質問,並借此此來深化自己情緒的深度。

大發決心似地嚎了一陣,多倫最終因為腎虛氣短停止了擾民的製噪行為。

而這個時候,盛放和AS還渾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多倫盯上。

第二天,AS發現有人篡改了盛放的實驗數據。

做仿生技術放麵的研究,觀察機器性能和製定調試方案是最基礎且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觀察機器性能這個工作,有些需要持續觀察,有的可以設定好參數後放在一邊讓它自主運行,然後過一段時間取個數值就行。盛放手頭的實驗中,有部分觀察任務就是後麵這種類型的。

AS對仿生技術知之甚深,但是為了能讓盛放獨立,所以AS要求盛放自己過一遍相關實驗,然後方向和決策性的東西由他來把控,當然,論文進度也是他來把關。結果這一天盛放把數據采集起來,寫了分析提綱交給AS,AS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AS用心音給盛放傳話:“這個數值不對。”

盛放頓時頭都大了:“哪裏不對?我抄錯數了?還是參數設錯了?天呐!我真的不想再觀察一遍了!”

AS:“先別急。我看看機器。”

AS的權限雖然被隔絕大半,但是對機械和編程的控製力卻還是在的,AS一調取參數就發現了不對勁。

AS:“有人動了手腳。被篡改的數據很小,而且在實驗做完之前,無法分辨正誤。照著這個數據繼續做方案,最終不一定失敗,但是結論肯定發生重大偏差。這人的手法非常老道精細,並且鑽了機器的漏洞,常規手段根本檢查不出痕跡和問題。這事先不要聲張,靜觀其變。”

於是盛放就開始了一套實驗做兩次的苦逼生活。明麵上她要順著被人動過手腳的數據繼續進行錯誤的工作,但是暗地裏她還要再進行一次正確的操作。本來做一套實驗都已經占去了盛放大部分的時間精力,現在不僅要搞兩套,還要偷偷摸摸拍視頻搞,盛放真是恨不能生啖了這個搗鬼者!

不過這個搗鬼者的目的似乎並不隻是破壞盛放的實驗那麽簡單,這個人做了一次手腳之後,就把自己徹底藏了起來。

起先盛放還會想一想這背後的諸多可能性,但是隨著實驗的推進,她變得越來越忙碌,在整理論文的最後階段時,盛放甚至熬了三個通宵。

不過這篇論文一經投遞,就得到了核心期刊的采用答複。可沒等盛放慶祝,仿生科技領域的一個知名大拿就對盛放進行了公開性質的譴責,名目是:學術造假。

這是極其嚴厲的指控。如果罪名落實,可不隻是取消論文收錄那麽簡單了,如果盛放無法完成自辯,那麽她的論文將終身不被任何期刊采用。與此同時,還會被費南大學開除。

不等盛放自己發聲,盛放的專業課教授就跟這個大拿對剛了起來。兩個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下,最終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多方關注。

核心期刊基於社會影響的考量,暫時停用了盛放的論文。這原本是合理的常規操作,但是卻被有心人引導成了“核心期刊剔除造假論文,撰寫者為費南女高材”社會話題。

盛放一次又一次被推上更高聳的風口浪尖,事態緊急險惡的程度,讓卡讚都有些擔心起了盛放的處境。

卡讚:“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讓祝者壓下這件事。”

盛放:“不必,清者自清。我的論文沒有問題。”

卡讚也樂意相信盛放的論文沒有問題,但是對她提出質疑的人,確實是領域內的知名專家。即使盛放是對的,如果無法說服對方,或者給出決定性的有力證據,那麽盛放依舊無法洗清疑點甚至汙點。

盛放曾嚐試過讓這個專家照著自己的方案做一遍實驗,但是對方連方案都沒看完,就是否認三連。

“這個實驗我早就做過。”

“因為這個課題沒有太大意義所以沒進行下去。”

“總之數據肯定有問題。”

說辭其實並不如何有說服力,但因為對方在領域內執牛耳,且一直以來都是急公好義的形象,所以也沒人覺得這個專家用心不良。

“給了你機會不抓住,身敗名裂可就別怪我了。”

盛放組織召開了一場道歉聲明記者會,同時邀請了這個專家旁觀。消息一經傳出,社會各界嘩然,但是圍觀群眾又覺得理所當然。而費南大學這邊,已經迅速擬定好了處罰聲明,剛要公示,卻被卡讚截了下來。

卡讚:“等到記者會開完再公示不遲。”

教務處的工作人員覺得這事不是已經板上釘釘了嘛?還有什麽好等的?不過對方是卡讚,且提的要求無傷大雅,於是教務處也就答應了記者會後公布處罰聲明的建議。

記者會上自有一番喧騰,不過盛放卻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隻是安撫了眾人情緒之後,播放了一段視頻。

“整套實驗我都有拍攝記錄下來,在此截取各個關鍵節點與論文內數據的對照關係圖進行公示,完整視頻我已經上傳到個人主頁,大家可以隨意瀏覽。至於視頻的真實性,我已經請來了專業人員來進行檢測。我想,這足可以證明我的實驗數據是真實有效的了。雲教授,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個雲教授就是對盛放論文提出質疑發起譴責的那個行業大拿。在盛放拿出視頻截圖的時候,他已經警覺到事態要糟。

視頻中出現的數據極其詳盡,幾乎涵括了整套實驗裏所有步驟的全部細節。但這套數據中,展示出來的某個數據,與他修改過的那個數據,是不一致的!這個時候這個雲教授才意識到盛放的論文裏,為什麽一筆帶過了那日他修改掉的數據的部分實驗內容。

“原來她不是做賊心虛,而是設了套等我來鑽!”

這時,有個記著敏銳地提出了異常點。

“請問您的實驗環境為什麽不是在實驗室內,而是在宿舍中?這會不會導致操作不規範呢,實驗結果不準確呢?”

盛放笑了:“我等這個問題等了很久了。”

“首先跟各位說一聲抱歉。至於我為什麽抱歉,還請大家聽我說一說我撰寫論文期間發生的一件事情。

大家請看這個數據,視頻截圖裏顯示是1.2900,但實際上這是我第二次實驗後獲得的正確數值。第一次的實驗結果是1.2899,根據取值原則,1.2899也可以記為1.29,但是我做的這個課題涉及到納米級嵌和的內容,所以對數值精細度的要求非常高。如果我以1.2899這個數值進行實驗,那麽獲得的最終結果,撰寫的論文內容,將與當前發表在核心期刊的論文大相徑庭。

至於為什麽會發生這個偏差,請看這段監控。”

雲教授這時候已經額冒冷汗,他不住地安慰自己,自己那日進去篡改實驗數據,避開了全部的監控,肯定不會留下把柄。

結果盛放的監控視頻一展示出來,就給他來了一個迎頭痛擊。

這段監控的拍攝角度尤為古怪,它跟一般的高處往低處的拍攝角度不同,這是一段自下而上攝取的畫麵。

盛放:“我早年曾因防範不嚴被人改過實驗數據,最終導致心血毀於一旦。從此之後,我就養成了安裝隱秘攝像頭監控實驗進度的習慣。其實數據一被篡改,我就知道了,但是為了給予作惡者應有的懲罰,我決定等事態發酵到這樣嚴重的地步,才選擇公開證據。再次向大家說一聲抱歉,占用了媒體資源和大家的時間精力。”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真相為何已經分外明晰。

但是雲教授卻知道這監控是假的,他大聲叫起來:“這監控是假的!我那天穿的不是這身衣服!”

盛放:……

記者:……

屏幕前收看直播的觀中:……

這是,承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