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從布蘭家出來時已經黃昏。

萊茵:“真的不吃了晚飯再走嗎?”

盛放:“我也很留戀布蘭女士的手藝,不過我還得回去趕論文的進度,所以隻能遺憾暫別了。”

布蘭先生:“隨時歡迎你來。”

布蘭女士:“跟你聊得很開心,歡迎你來。”

雙方告別完,兩女對了個眼神就各自回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正如盛放所設想的那樣,她拜訪共和國教育局局長布蘭家的照片,第二天就流到了網上。圖片再配上煽動引導意味十足的文字,盛放立刻就再次成為了輿論焦點。

不過這一回大家的討論可就克製多了。這其中有多方麵的原因在,大致可以分為三點。

一、卡讚介入了體檢直播的事件。卡讚雖然沒有直接給盛放站台,但不惜暴露家底也要盡可能挽回盛放一些顏麵的做法,已經足可彰顯卡讚跟盛放的關係非同一般。為了不引起男神的敵視,同時也為了不被男神的粉絲圍攻,一些不負責任的發言少了很多;

二、盛放本人罹患抑鬱症的可能性。抑鬱症和放棄生命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網友是喜歡圍觀沒錯,但是他們不想成為雪崩時的某一片雪花;

三、網友對信息真實性的懷疑,以及對發貼者用心的警覺。他們之所以會在一開始把盛放和“清純女”聯係到一塊兒,就是被營銷號暗中帶跑偏了。眼下盛放已經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證明了自己跟這個所謂的”清純女“沒有關係,但是網絡上又流傳出了她的信息,還刻意煽動試圖引導輿論。結合先前發生的時候,很多網友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刻意針對盛放。

但是,雖然一眾網友開始向理性和審慎轉變,但是隨著資本的注入,輿論的走向依舊可以被人為調控。即使所有人都很相信盛放無辜,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類人擁護資本作惡,那就是水軍。

很多做這一行的人覺得,我隻是在網絡上說一句話,可能是帶了點主觀色彩背地裏說人的意思,但我隻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啊,犯得著這麽討伐我們嗎?說一句話就能拿到錢,對別人也沒什麽損失,我為什麽不幹呢?這又不違法。

是的,這不違法。但不違法卻出賣良知。

這些人中,一定有知道“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無辜”的道理,但他們知道了,或自欺,或無畏,依舊選擇了拿錢辦事。這就是惡,哪怕微弱,但本質是道德的喪失。

背後這個針對盛放的人,似乎很有一些資產,在絕大部分網友都站在盛放這邊的情況下,他依舊能造出全民討伐盛放的輿論形勢,要想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到這個程度,所花費的金錢必然不小。

盛放其實一直在讓AS關注著輿論的發酵程度,她心裏其實有個預期,一旦官媒介入,她就會立刻做出反應,並把幕後的人揪出來扔到群眾眼前。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看到布蘭夫婦和萊茵的遭遇後,盛放決定提前計劃。

AS:“現在收網,可什麽都撈不到啊。”

盛放捏了捏山根,很有些疲憊地說到:“那也不能看著萊茵他家這麽被欺負吧?又是去教育局拉橫幅,又是暴力威脅萊茵的,手段也是真夠下作的。”

AS:“不過,你查到是誰在暗中搗鬼了嗎?”

盛放給了AS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不要告訴我你沒查過。”言下之意就是,你都沒查到,那我還查什麽呢?

AS:“我多餘問。”

盛放給布蘭女士去了信息,告知她自己改變了計劃,明天就出麵澄清誤會。

布蘭女士:“如果是因為我們,大可不必。我跟切爾並沒有受到實際的影響。”

盛放:“但是萊茵受到了影響,他還沒告訴你們吧?他被人暴力威脅的事情。”

布蘭:“什麽?!”

盛放:“機會錯過就錯過吧,萊茵的安全最要緊。”

盛放又進行了一次網絡直播。不過出鏡的人不止盛放一個人,遠遠坐在她身後充當背景的,還有卡讚、AS、盛放的專業課導師以及她的同班同學。

這些人中,絕大部分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有的擔憂,有的憤怒,AS已經算是相對平靜的了,但眼神也很冷。卡讚更是直接把身子側了過去,不讓鏡頭捕捉到自己的正臉,很有種“我隻是來給盛放站台,但並不想搭理你們這幫網絡暴民”的意思。

直播間內的一眾迷妹哀嚎不止。

盛放:“好了,直播正式開始。就近期存疑的侵占公共教育資源的言論,我想做一些說明和澄清。

不過我真的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我不知道自己的課題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我也不知道我個人是不是有什麽缺陷,我有心辯駁,卻也無從說起。

所以我打算,把發問的權利給到你們。

你們來問問題,我來回答。問題多尖銳都沒有關係,我期待尖銳和強有力的提問,並希望能借此戳破謊言和疑雲。”

這時候彈幕上刷起了密密麻麻的“我們相信你”“我們支持你”“不必理會誹謗”的言論。

彈幕量非常之大,峰值高達百萬條每秒,尋常人根本無法知悉其中的全部內容,不過盛放有AS的輔助,所以還是第一時間知道了第一條提問的內容。

盛放經過一陣操作,把問題切換到了屏幕上。

臻愛抹茶慕斯:“為什麽研究生碩士都拿不到的課題,會由你來進行?大家都是本科,交的學費一樣多,憑什麽你就能分去導師教授的大部分時間精力?這不公平。”

盛放:“先來看這位叫‘臻愛抹茶慕斯’的網友剛剛提出的問題。這幾個問題的表述中可能存在一些常識性的問題,但我不打算糾正。現在我來逐一回答提問。

首先,我進行的課題,其難度並不適用於碩士階段的學生,這一點你可以向行業內的各位大師求證。順便一提,仿生科技及AI領域的各位大師專家都已經來到了網絡直播間,等我回答完所有問題後,我會給您進入專家直播間的權限,屆時你可以當麵求證。

好,繼續第一個問題的回答。我進行的課題確實是碩士拿不到的課題,因為難度過高,恰巧我可能有一點點天賦,所以這些課題就由我不自量力地跟進了。

需要特別補充的是,雖然這位叫‘臻愛抹茶慕斯’的網友沒有提到‘我是怎麽拿到這些課題’這一問題,但我還是自作主張補充說明一下。學術是無止境的,隻要我沒有盜用或者搶占課題,道德和法律上就是無咎。並且我做的這些課題,全部是自發的,如果有人願意瀏覽一下我寫過的論文,多多少少應該能察覺到,我進行的實驗研究,是存在關聯和遞進的關係的。這一點可能不好查證,這裏就不多說了。

下麵再看第二個問題。

這個問題中涵括了許多要素。我籠統的講一講:首先,我沒有在課堂上占用過大家的時間,我身後的老師同學可以給我作證。其次,課後我有向導師請教過,但這種情況自入學以來隻發生過兩次,一次3分鍾,一次10分鍾,如果這樣也算侵占教育資源的話,那麽我無話可說。”

隨著盛放發言的進行,屏幕上刷起了一排鼓掌的表情,不過在非智言論出現時,AS總是能捕捉住,然後迅速切換到屏幕上。

臻愛抹茶慕斯:“你為什麽要把我的id貼到公屏上?你回答問題就回答問題啊,幹嘛把我帶出來?你是不是想讓人網絡暴力我?你這人怎麽這麽惡毒!”

盛放看到這一段著實有些想笑,於是她就笑了:“這個問題我應該不用回答了吧?帶出你的id隻是為了證明這段問答內置著真實的交互而不是事先設置。大家都很好,沒人會去網暴你。”

盛放說完,AS就適時地切入了第二個正式問題:“網傳你跟教育局布蘭局長一家關係親密,是不是確有其事?這其中有沒有存在不正當的利益輸送?您如何自證?”

盛放:“好,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我想先問一句,大家對教育局內的職能結構有多少了解?教育局內各個職位上的人,能做什麽事情,是否知悉?我想大部分人應該都是不清楚的。

就拿布蘭局長來說,布蘭局長的主要職責是什麽?其實是小學生素質教育的推進落實。這一工作,已經進行了兩年。負責大學階段教育資源分配的,好像是一位叫尤裏文的副局。

尤裏文副局工作也很有責任心,說這個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告訴大家,教育局是個成熟的係統,其內部的職能劃分非常精細,並且受到社會各界的監督,教育局內的各位領導,能以主觀意識做的決策,恐怕隻有喝茶還是喝咖啡的選擇了吧。

說這麽多,其實我隻想表達一個意思。我與布蘭一家的關係,說親近也親近,但是說濃厚卻還需要時間來積澱。去朋友家吃頓便飯,應該算是正常的社交活動吧?

最後我想呼籲一句,大家對我有意見,完全沒問題,隻要你們問,我就會回答。但請部分情緒狀態可能有些激動的網友,不要為難萊茵布蘭,他還隻是個孩子。如果真的要發泄暴力,請衝我來。“

盛放這段話一說完,直播間頓時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