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讚給出的理由是:“你們的道歉隻是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如果真的良知未泯,就還她一個平靜的生活,讓她安心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網友們接收了卡讚的說教,並且很默契地沒有再去打擾盛放。

不過百密一疏,一眾網友之外,還有個刻苦讀書以至於錯過了卡讚發言的小黑客找上了盛放。

小黑客:“姐,你生活的開心嗎?”

收到小黑客的郵件時,盛放正在趕論文,於是盛放隨手回了一句:“很累。”

小黑客瞬間回複了一個QAQ

盛放不知道小黑客在QAQ什麽,是她累又不是他累。

過了很久,小黑客又發過來:“姐,我去找你玩可以嗎?我想參觀一下費南大學。”

盛放聽到新郵件的提示音切過界麵2秒讀完瞬間回複發送:“行啊,你定個日期過來,我去接你也行。我現在很忙,晚點聊。”

小黑客:“不用不用,費南大學就在我家邊上,我走過去很快的。時間就約在這周末可以嗎?”

盛放看完回了個:“好的。”然後就投入到了無盡的論文撰寫工作中去了。寫完論文洗了澡,盛放躺下之後才意識到不對。

“費南大學就在你家邊上,那你爸媽應該帶著你進來參觀過才對啊。也不對,費南大學旁邊幾個街區不是豪宅區就是公共設施,家裏這麽富還得從早餐費裏摳點卡錢?”

盛放想不明白,且熬夜熬得實在太累,想了大概兩分鍾,一個翻身過去就陷入了夢鄉。

盛放周末騰出半天空去見這個網絡上認識的小黑客。與腦補的形象一樣,萊茵布蘭是個長相很陽光很乖巧的男孩子,盛放估計對方應該是十五六歲的樣子。

兩人交換了姓名,然後立刻就陷入了“接下來幹什麽“的迷茫困境。

萊茵拍板:“我們去湖上走廊逛逛吧?”

盛放自然沒意見,不過因為沒去過這個叫湖上走廊的地方,所以盛放打開電子版校內地圖找起了路。

萊茵:“姐,你沒去過湖上走廊嗎?”

盛放隨意應了一聲:“事情比較多。“

萊茵:“我認識路,我來帶路!”

盛放倒是也不提舊事,兩人就這麽邊走邊聊了起來。

萊茵:“姐,你平時都做些什麽?”

盛放:“調機器,算數據,改方案,寫論文。”

萊茵:“費南大學的教授一定很嚴格吧?”

盛放:“那倒沒有,到了大學階段,一般人也差不多規劃好了往後的道路。有目標就有行動力,大家的學習都很自覺,不需要老師特別嚴厲去抓的。再者說了,到了這個階段,老師更多的是給學生提供方向。”

萊茵:“那姐你的目標是什麽?”

盛放一時答不上來。短期目標很明確,就是寫夠12篇論文然後混進國立研究所。但如果把目光放遠呢?如果回顧平生初衷呢?

盛放意識到自己在一條不屬於自己的道路上奔波了太久,她介入非法穿越事件,目的是為了自己的真正死亡。

在向著這些分段的、短期的目標進發的時候,盛放暫時忘記了赴死這個初衷。但她窮盡心智精力地去解決文明進程的異常,真的不是悲天憫人或者心懷正義,她隻是被求死的初衷驅使著奔跑罷了。

“我到底是為了什麽?”盛放在心底這樣問自己,尋找答案花了盛放很長的時間,可在它浮出水麵的時候,卻又擲地有聲一如昨日——

“為了死。”

好像也有七八次任務記錄了吧?再攢個一兩次就可以永久退休啦。盛放心想。

萊茵:“姐,你怎麽不理我啊。”

盛放被萊茵的呼聲喚醒,她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看著萊茵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就聯想到了萊茵慣用的QAQ顏文字,頓時樂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中午想吃什麽?”

一說到吃萊茵立刻陰雨轉晴,“我們去吃三號食堂的炸魚薯條吧?三號食堂的沙茶醬特別棒。”

盛放聽到萊茵這麽說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吐槽。麵基吃食堂也就算了,吃炸魚為的卻是沙茶醬。也是真夠好養活的。

“走吧走吧。”

兩人吃完食堂繼續遛彎兒,萊茵舊事重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目標是什麽呢?”

盛放:“沒有特別明確的目標,就是多學習,多鑽研,找點事做。”

萊茵心中警覺,不過麵上不顯。盛放回答完這個問題,萊茵就轉而說起了自己的事情,都是些瑣碎的幽默,盛放聽著很是真情實感地貢獻了兩聲輕笑。

初次見麵聊的還算愉快,分別時萊茵邀請盛放去他家做客。盛放沒有拒絕,隻說得等到有空的時候。這一約就約到了月底的國慶節。

說是月底,其實也就是三天後。國慶節有休假,盛放手頭的論文也正好改完。溝通過後再一忙活,盛放就帶著禮物去了萊茵家。

盛放給布蘭先生準備的是一盆綠植,給布蘭女士準備的是一盒曲奇。綠植是AS培植的,曲奇則是盛放自己烤的。這兩樣禮品都不貴,甚至可以說非常便宜,但是誠意十足。並且盛放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學生,她以這樣的身份贈送奢侈品反而不妥。

布蘭夫婦雖然住在豪宅區,但是卻不是用金錢衡量人的類型,兩人接過禮物非常真誠地表達了感謝。倒是萊茵有話要說。

萊茵:“姐,你的禮物送錯人了。”

布蘭女士:“不許對客人這麽沒禮貌,萊茵。”

萊茵搶在布蘭女士教訓他前把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爸爸其實更喜歡甜品,媽媽對花草情有獨鍾。你的禮品調換下贈送的對象就完美啦!”

盛放隨機應變:“食物可以共享,盆景可以共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恩愛夫妻不也挺好?”

布蘭女士聽盛放這樣說顯然十分高興,頓時笑得如同花一般燦爛。原本聽小兒子說要帶一個抑鬱症的朋友來家裏做客,她還有些遲疑。各方麵的遲疑。

要按布蘭女士自己的意思,她是不想自己的小兒子跟這類人多有接觸的,但是她知道萊茵的“表裏不一”。萊茵看起來很陽光很乖巧,實際上跟他交心的同學或朋友,一個也沒有。盛放還是第一個,萊茵主要邀請到家裏的人,所以隻要對方不是窮凶極惡,布蘭女士都願意真誠接待的。

初次見麵,盛放就扭轉了自己在布蘭夫婦心中的既有印象,她得體的回答,從容的氣度,不凡的談吐以及紮實的學識讓布蘭夫婦深深喜歡上了她。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盛放跟萊茵怎麽認識的這個話題。兩人的結識十分巧合且不好宣張,盛放正想著編個說辭,萊茵自己卻把老底抖了個幹淨。

“我在網上看到有人爆料盛放姐走教育局的關係,然後我就給姐發了封威脅的郵件。沒想到,我的黑客技術還不如姐!然後我們就這麽認識了。”

這時布蘭先生好像聯想到了什麽,“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

布蘭女士:“老公,你去看看牛肉燉好了沒有,我想盛也餓了。”

盛放偏過角度給布蘭女士使了個眼色,布蘭女士接收到後補了一句:“萊茵你也去。”

萊茵:“爸爸一個人去不就好了?”

布蘭先生那是把萊茵抱起來就走啊,完全無視了萊茵的慘叫。

等到兩人離開,盛放主動坦白:“我確實就是布蘭先生提到的‘清純女’事件中的女主角。”

布蘭女士:“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我把萊茵他們支走,隻是怕你難過。”布蘭女士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說的抑鬱症網友會是網絡上大熱的那個費藍抑鬱女高材生。

盛放:“其實,我還沒有完全證明自己的清白。”

布蘭女士皺起眉:“怎麽回事?你已經跟那個‘清純女’完全割裂了呀,難道還有什麽我們忽略了的事情嗎?”

盛放道出實情:“我認為,汙蔑我的這個人,他的目的是把我推向占用教育資源這個風口浪尖。”

布蘭女士:“我相信你能證明自己的清白,當然,我也很願意幫助你這樣做。”

盛放搖了搖頭:“自證清白時難時易,但最險惡的是他人的設計和別有用心。實際上今天我不該來這裏才對,我們的見麵可能會給您和您的丈夫帶來無盡的麻煩。”

布蘭女士不解:“這是怎麽說的?”

盛放:“如果那個汙蔑我的人手中持有可以擾亂視線的材料,那麽他肯定就會放出來。您覺得,我拜訪教育局局長一家的事情,會不會被拿來挑逗觀眾看客呢?”

布蘭女士悚然一驚,卻又很快冷靜下來,她看到了盛放臉上的某種光彩,那是大局在握時才有的胸有成竹。

布蘭女士:“你是不是有辦法解決?或者說,你其實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