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塞:“三天前的會議上你是在睡覺嗎?!國務院行政首長在會議上多次強調要好好照顧盛放和艾瑟,這才兩天不到你就讓人給你打掃衛生端茶遞水了?你還要人家跟你學習?你做了20年的學術你發表的論文有幾篇被核心期刊收錄了?人家是本科生,但人家本科是因為她還年輕,半年不到發7篇核心期刊,你讓人家跟你學你自己都沒學明白的生物製藥?你怎麽這麽大臉呢?人家要真走了,這個爛攤子你是不是還想著讓我來給你處理?我待你不薄吧,肯德拉。”
肯德拉:“姐夫,你消消氣,消消氣啊。為了一個外人,沒必要傷了我們一家人的感情。”
鄂塞:“我就特別想知道,你是不是隻有作完死才會想起來我是你姐夫啊?我跟你明說了吧,這兩個實習生很重要,比你,比你們整個生物製藥部門都重要。你要是再敢胡作非為給他們倆穿小鞋,我直接砍了你們整個部門信不信?”
肯德拉這才慌了,以往他做錯事,自己這個所長姐夫也會教訓他,但他賠個不是再讓姐姐吹吹枕邊風,事情過去了還是能親如一家。但是今天的事情有點不太對,鄂塞哪怕是最生氣的時候,也沒說過要砍掉整個生物製藥分部的這種話。這非比尋常的嚴厲反應,讓肯德拉意識到,鄂塞是來真的。
但是肯德拉實在不解,盛放和艾瑟是有點天資,又踩在關鍵的時間節點上,但是兩個本科生而已,犯得上這麽較真嗎?肯德拉:“姐夫,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但是兩個本科生而已,犯得著嗎?”
鄂塞實在是憤恨肯德拉這個豬腦子,冷笑道:“全研究所,績效最差的是哪個分部你知道嗎?是你們生物製藥!卡讚名下的約克研究所最出眾的是哪個部門你知道嗎?人家也是生物製藥!
國務院領導明確跟我說了,約克研究所進行的生物製藥課題已經完全能夠滿足政府的主要需求,國立研究所的生物製藥分部要是依舊無法扭虧為盈,就找個機會調整下人員結構,也好給別的部門一個警告,一點激勵。
全研究所都指著仿生分部的成果拉幾個世界大獎發年終,你們拖後腿低調點拖著也就拖著了,你招惹人家幹嘛?我真是,我真是”
鄂塞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生氣,說到最後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掏出速效救心丸灌了一口下去。
肯德拉獻殷勤地給鄂塞倒水,鄂塞緩過氣來頗為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我啊,也是真心想你好,但你也要爭氣啊。政府巴結著我們是不假,但你怎麽就不想想人家作為全國的權力中心,為什麽要對你畢恭畢敬?還不是指著我們的課題?我再給你透個內幕吧,政府有心合並國立研究所和約克研究所,這事要是成了,你覺得生物製藥分部的老大會是誰來當?不是卡讚也是卡讚的門人呐……唉,你出去吧,好好想想啊,真的好好想想自己未來的路。”
鄂塞並非危言聳聽,政府確實因為生物分部產能差的關係,想過要砍掉這個部門,但是國立研究所內的正式員工算是公務員,不是犯了大錯一般無法開除,所以真實的內情是,政府想要縮減劃撥給生物分部的經費。
肯德拉神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崗位,心中震悚激**不止。
再說仿生分部這邊。
仿生分部的幾個項目負責人都是真正熱愛仿生科技這門專業的人,做研究做學問的本事都很高,雖然在一起共事時也出現過矛盾摩擦,但都是思路上的偏差,吵架的次數多了反而越吵感情越深了。
但是盛放和AS的到來,卻讓原本活力過頭鬧哄哄的仿生分部有了轉變。每當幾個項目負責人的意見發生分歧時,要麽是盛放要麽是AS,總能給出一個能把多方的想法連接在一起的巧妙方案,這種情況剛發生的時候,大家肯定是非常驚喜驚奇的,但是次數一多,再遇上意見不合的時候,幾個負責人就索性爭也不爭了,直接把問題拋給盛放和AS.他們倆要是能提出完美方案,那就按照完美方案來推進,要是他們倆也沒有辦法,那就暫時擱置,重新規劃思路。
鑽到學術裏的人是很單純的,你隻要表現出相當的實力,他們並不會因為你年輕而不舍得放出決策的權力。
久而久之,盛放和AS就得了個“潤滑劑”“粘合劑”的昵稱,兩人也是哭笑不得。
一個月的實習時間是非常短的,但是結合這三十天來工作上取得的進展來看,所獲卻非常大。原本預計半年才能設計出來的結構,在盛放和AS的調控下,竟然畫完了90%,基於此,仿生分部的負責人強烈要求兩人再留一個月,來跟進並見證第一台仿生機器人的誕生。
盛放倒是也想跟進這個課題,但是費南大學方麵還留了十分棘手的作業,她給自己留一個月的時間來做已經非常緊迫,這要是再搭進去一個月,她下學期恐怕得直接重修了。
各個負責人一聽盛放有這麽個擔憂,直接拍板讓她把作業帶到單位來,白天就不用跟著他們幹活直接就在單位寫作業就行。隻要她能在必要的時候給點指導意見,這個月的工資照發。還說“本科作業那都不是事兒,你做做肯定快,實在不行這不還有我們給你幫忙的嘛?”
“你就放心來。”
盛放一聽這個方案就覺得很好,於是就繼續在研究所上起了班。課題的最後階段,肯定是要加班的,盛放也會順帶著把自己的論文課題也帶到了實驗室裏做。就這麽同心同力地又忙活了一個月,世上第一台仿生科技機器人就誕生了。
不過這還不能宣告課題的最終成果,仿生機器人這一事物其實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能在外表上做到與真人相差無幾,但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一台真正意義上的仿生機器人的存在,是因為早些年前的機器人並沒能通過圖靈測試。
而這也是國立研究所仿生&AI分部一直研究的課題。
圖靈測試是盛放那個世界的說法,但是在β世界線也有相關的概念。兩者之間略有差異,但主題思想高度一致。
圖靈測試中有一個很經典的例子。通過對一台機器重複問詢同一個問題,比如一直問它“你是否會下國際象棋?”,如果機器的回答是一致的“會的”或者“不會”,那麽可以說明這台機器初具人工智能;但如果得到的回答是富有情緒遞進的“會的”“我剛剛已經回答過了,我會”“你好煩,我已經回答了三遍”,那麽這種回答,顯然看起來更像“人”。因為後者展現出了情緒擬化的能力。
這兩種回答的區別在於,第一種回答隻是從知識庫中簡單調用答案,而第二種則具備綜合分析能力。如果想要獲得達到後一種功能的機器人,恐怕得給它設置好所有問題的答案。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研究所的做法是——創製“思考元件”,讓機械直接具備思考這一能力。
這個理念剛提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是天方夜譚,但喀拉就是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勁,拉來了所有能拉到的資源,然後頂著各方壓力把這個課題從無到有一點一點構建了起來。
失敗是每天都在經曆的事情,但是幸運的是,每次失敗都讓喀拉對“思考元件”的理解越發清晰。最終他想到跳出“個體閉環”這一局限,大膽引入互聯網的資源,使得機器人的數據庫與網絡形成對接,然後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建立信息傳輸的渠道,以及信息篩選取用規則的設定。
這是個可行性十分高的方案,在後續的創製中,雖然遇到的難題越來越多,但因為方向一直很清晰的關係,所以課題推進的進度依舊非常喜人。
所以看到第一台與人無異的仿生機器人誕生,喀拉是最激動的人。一米九五的黑壯漢子,平時那麽堅毅剛強,但隻是看著機器人依舊淚花迸濺。這一刻實在非凡。
而在完成了小規模生產後,仿生機器人也迎來了最終考驗。這一天,國立研究所迎來了一大批參與圖靈測試的誌願者。盛放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名單,頓時愣住了,“曆辛”這個名字,赫然就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