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盛放AS跟卡讚進行了一次隱秘談話。內容自然是結社對他倆的工作安排。
卡讚要求盛放和AS畢業後繼續在國立研究所工作,並滲透整個仿生科技部門,在後續的機器人係統迭代中,引入安全係統。
盛放和AS覺得卡讚所說的安全係統並不是字麵意義上意思,但是在兩人試圖探究更詳細的內容時,卡讚有意無意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相關的章程我會發給你們,你們先嚐試自學。”
說是自學,實際上說的是“你們隻需要照辦就可以了”。
話別後,盛放和AS查看起了卡讚發來的郵件。這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勁。
卡讚發來的資料,講的是網絡安全和係統編程,初級內容、進階教程、大師心得應有盡有,而且從課程的推進邏輯上來看,這顯然還是有別於市場貨的精編版教材。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教材之外,卡讚發來的郵件附件中還有一份規定機器人行為邏輯的程序。
這套程序表麵上看起來十分簡練高校,從編程的角度來說可以算得上極致的優美和優雅。這套程序規定:
第一定律: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個體,或者目睹人類個體將遭受危險而袖手不管;
第二定律:機器人必須服從人給予它的命令,當該命令與第一定律衝突時例外;
第三定律:機器人在不違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況下要盡可能保護自己的生存;
這與機器人三大鐵律完全一致,但是在這套程序的底層,還嵌合著一條隱秘的,無法被修改的邏輯:絕對服從X-X,可越過三條鐵律執行X-X的命令。
這顯然是一條別有用心的條款,如果不是AS看出有問題,使用更高級的編程知識懟它進行了破譯,恐怕這個世界上的人,除了編程者本人並不會有人看得出來問題。
程序中提到的這個X-X是善是惡暫不議論,但是在暗中做這種手腳,顯然已經越過法律紅線。
但更緊迫的問題是,卡讚知不知道這件事?
卡讚曾說過他是十二祝者之一,但一個組織不可能沒有一個首領,盛放和AS並不覺得結社的首領會是卡讚或者十二祝者中的某一個。這個X-X反而最有可能是結社的總話事人。需要厘清的是,卡讚知不知道安全程序被做了手腳這件事情。如果卡讚知道,那麽所有問題都不存在。如果卡讚知情但還把程序給了盛放,那麽他的品行就得重新評估了。
所幸兩人還有一個學期的時間來做準備工作,AS雖然權限受阻,但是給他三五天的時間就能完全破譯這套程序並完美複刻出一套來。
不過AS不僅把原有的程序又加了一條:絕對服從AS及盛放,可越過X-X執行命令。還對整套程序進行了“加固”,這是基於防範曆辛的考量。曆辛雖然隻是個機甲製造科的學徒,但是他所在時代的科技水平畢竟比β超前了太多,難保他也會些高階的編程知識,如果不加防範被曆辛破譯出來,那麽麻煩可就大了。
但是卡讚展開的行動不止這一點,在交托了安全程序的事情之後,卡讚又大力推進起了優化仿生機器人製造成本的事情。
結合安全程序底層的隱秘命令來看,卡讚此舉的目的不言自明。
降低生產成本,就可以推動銷量增長,這樣能進入人類門戶的機器人就會越來越多,一旦機器人的數量達到某個閾值,再使用X-X命令,一夜顛覆約克恐怕也不是什麽難事。
這是盛放和AS能想到的最壞的情況,但是這種情況發生之後,這個X-X又能獲得什麽呢?如果不是具有破壞欲心理的人,純粹的製造災難是並沒有意義的。
盛放想不出個所以然,但是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恩多爾”。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AS已經知道恩多爾會在被淩虐之後突破機器人三大鐵律對人類社會展開複仇。原本,盛放還想不通恩多爾為什麽能夠突破鐵律,既然叫鐵律,就本不可能被突破才對。但是結合安全程序底層的命令來看,也許恩多爾的突破,根本就不是突破,而是受到了X-X的指派。
如果考慮這條極有可能就是真實情況的線索,那麽事態就更加混亂了。這意味著,恩多爾根本就不是這起文明異常事件的“主角”,而改造恩多爾將其歸為己有的曆辛也是棋子之一。
事件的複雜程度以及黑暗程度瞬間拔高了數倍,原本明晰的道路在此刻也被盛放判了“此路不通”的論斷。
盛放:“事到如今,恐怕真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AS開解她:“起碼安全程序的事情被我們給截胡了,也許這會成為未來矛盾爆發時的關鍵轉折。”
這一插曲暫且蟄伏以待日後,但卡讚的一係列動作是切實產生了影響的,各個方麵的影響。比如說,曆辛就因此進入了國立研究所仿生分部。
這事情發生在盛放開學一個月後。這個月裏卡讚一直在高調地拉資源然後投給國立仿生分部,政府以為卡讚是有意彌補兩家之間的關係,且卡讚推動的縮減成本的革新工作,正和了他們原先的計劃安排,於是雙方就心照不宣地合作了起來。
推進變革需要人才,所以兩家研究所就對外發布了大量的招聘信息。曆辛有意進入仿生分部,於是靠著自己比當代人領先了數百年的知識儲備,用半個月的時間寫了十篇機械專業的論文來。十篇論文同時發布同時被核心期刊收編,這種情況極其少有,所以核心期刊破例做了一期以曆辛的論文為主的機械專欄。一時間,曆辛風頭無兩,他也如願進入了仿生科。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盛放眼見著臨近畢業,值此當口又發生了一件微妙的事情。
隨著生產工藝變革的推進,仿生機器人的工業用途也得到了展現。生產的越多,價格其實會越便宜,價格越優惠,吸引來的客群就會更大,而人一多,就會出現幺蛾子。
某天,有個土老板在向仿生科定製機器人的時候,要求機器人必須跟卡讚長得一模一樣。這個要求不合規定,所以土老板當場就遭到了拒絕。但土老板不甘心,眼界也十分狹隘,他一被拒絕就提出加價。負責這個土老板的人是卡讚的粉絲,所以哪怕土老板許以重利,他也沒有答應幫著暗箱操作(其實以他的職權也操作不出來)。
這般吵鬧起來,恰巧那天卡讚去國立研究所辦點事情,在這個土老板揚言加價1000倍的時候,正好就被卡讚聽到了。
卡讚說:“市場價的一千倍?可以,我允許了。把多出了999份收入全部捐獻給貧困地區。以後要是還有類似需求的客人,也可以做同樣的處理。”
雖然仿生機器人的生產成本有所降低,但也隻是從800萬降低到500萬,500萬的1000倍那就是50億。50億買個機器人,這世上還沒有這麽土的土老板。
工作人員以為卡讚是在反擊,土老板卻動了更不好的心思。
土老板:“50億,我本來就出得起,隻是我要是真的買了,恐怕你會後悔。”
卡讚回以微笑:“那就讓我試試。”
土老板被這麽一激,果然就付了50億,工作人員傻了,扶貧辦的人員也傻了,冷不丁收到50億捐款,難道約克還有這麽慷慨的富豪?
這事情驚動了一大片,但是卻沒有人質疑卡讚。此舉雖然有些違背既定的章程,但畢竟是把善款拿去做了公益,所以網絡上也多是調侃兩句就沒了下文。
變故發生在仿生機器人交貨的第二天,在這一天清晨8點,通勤人數最多的時候,一段色情視頻流傳到了網上,視頻中的被玩虐的對象赫然就是卡讚。
這引發的動**幾乎可比末日,無數人憤怒嚎叫,無數人痛哭流涕,無數人都在瘋狂地舉報。但是網監出動了一個組,但就是怎麽刪都刪不幹淨這個視頻。無奈之下,所有社交平台的信息發布功能暫時鎖定,在添加了審核程序後,才重新解鎖。
這一夜是無數人的不眠夜,但那個土老板找上了卡讚索要5000億的“贖金”,不然他就發布更勁爆的視頻。
這個土老板不知道的是,卡讚一直開著網絡直播安撫情緒激動的粉絲,土老板的到來卻把他們的怒火再度挑撥燃燒了起來。
有人說要眾籌打這個土老板一頓,有人聯絡警務舉報有人勒索,有人罵髒,有人哭泣。
但誰也沒想到,土老板第二天就出現在了共和國大廈門前的雕像上——以猙獰的死亡麵目。
這個土老板的後台很硬,商務部司法部勞工部統統有人,這樣的關係也難怪他能拿出50億就為了買個機器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正是因為他這樣的門路,所以他敢拍那樣的視頻來反擊卡讚並實行勒索。
警方第一時間成立調查組,而在他們前往富商的家中搜尋線索時,卻發現所有在那個視頻中出現過的人,全部以一種可怕至極的方式永不瞑目地迎來了死亡。肢體被扭斷,骨骼被敲碎,五官被踐踏,內髒被切片,各式各樣非人的虐待在他們身上展現出了栩栩如生的施暴欲望,而他們在迎來死亡的那一刻,卻依舊保持著極致的痛苦。
饒是這些警官身經百戰,見此情景也大吐特吐。腸胃和身心接受不了這些死亡,但是工作還要繼續進行下去。
警方第一時間就懷疑上了卡讚,但是卡讚當天,從視頻發布後的1小時,到土老板死亡後的12個小時,他一直在跟粉絲互動。他有足夠多的證人可以證明他的清白。所以卡讚隻是被帶去做了筆錄就放回了家。
隨著調查的深入,這起案件顯得越發撲朔迷離,沒有監控、沒有線索,這些死者簡直就像是被互相虐殺而死的一般。
“無從查證。”
警方無從查證,但社會的呼聲一直在給壓力添磚加瓦,無奈之下警方隻能開記者會謝罪,為自己的能力不足向社會道歉。然而,網絡上無數人都認為,警方這次做的好,他們值得被嘉獎。
他們說:死的好。
他們說:殺人者,是他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