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演播廳裏人聲嘈雜,台長親自坐鎮反反複複確定節目的每一個細節。

剛畢業不久的新人小何一邊忙著手頭的資料一邊忍不住低聲向旁邊一直帶著她的柔姐詢問道:“柔姐,今天是要來什麽大人物嗎?這麽隆重,搞得我都有點緊張,手心全是汗。”

說著她停下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柔姐,您不愧是台裏的老資曆,見多識廣,真淡定,我以後得多多和您學習。”

柔姐目不斜視,聽見後輩的吹捧隻微微一笑,小聲說道:“以後你在台裏待久了見的人多自然就不稀奇了,台裏每年都會邀請到一兩個極有分量的嘉賓,但他們的身份除了台裏的領導別的都不知道,為的就是節目效果,你也別打聽了,好好完成自己手裏的工作吧。”

“哇,那看來今天的嘉賓確實不同凡響。”小何朝柔姐討好的笑了笑,放軟聲調,“柔姐,人家這不是沒見過嘛,您忙吧,我不打聽了,馬上好好幹活!”

七點半,離開播隻有半個小時,演播廳外突然安靜下來,兩個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一前一後夾攜著中間眉目冷淡的男子緩緩進入候播室。

男人一身寶藍色西裝,演播廳的燈光打下,勾勒出他精壯的身形線條,他走進演播廳後環視一圈,眸光淡淡,不帶半點起伏,麵色如玉,五官冷硬,若非眼尾兩條細紋,半點都看不出他的年紀。

待他離開後,小何才放鬆下來,神情激動的拉著柔姐的袖子,“柔姐,今天的嘉賓居然是蘇宴,是蘇宴耶!我的天哪,不是說他從來不參加節目的嘛,我們節目組是怎麽請到他的?”

柔姐也大吃一驚,台裏居然真的能請到蘇宴這個金融大鱷。

年近四十的蘇宴身上多了幾分這些年上位者才有的深沉和氣勢,整個人像曆盡千帆沉澱下來的美玉。

如今他成為華國近十年最有名的企業家和慈善家,他的資產龐大常年霸榜福布斯榜前十,但讓他更加出名的是他對慈善的熱衷,每年他都會拿出近一半的盈利資助華國各項公益,他夫人名下的“音宴慈善機構”更是華國私人慈善公司裏最大最有名的一個。

聽說他愛極了他的夫人,隻是可惜他把人保護得太周全,任外界傳得神乎其神,他夫人愣是沒一點資料泄露。

蘇宴雖有名,但他本人很是低調,不愛在外露麵,也從不參加任何訪談采訪,所以柔姐也想不出台長是怎麽邀請到他的。

八點,演播廳一切就緒。

主持人是有名的台柱名嘴,話風犀利又不失幽默,總能把話題拿捏得恰到好處。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今天非常榮幸地邀請到安廣集團的創始人蘇宴先生來參加我們的《今日有約》,我是主持人李雯。”

在按例詢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後,李雯話風轉變,微笑著看向倚靠在沙發上的男人,“據我所知,蘇先生已經結婚好幾年了,但卻幾乎沒什麽人見過您太太,這不免讓大眾議論紛紛,請問您是怎麽看的呢?”

蘇宴坐直身體,與西裝同色的西褲包裹著結實的大腿,他雙眸直視錄製的攝像機,像剛剛睡醒的雄獅,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我確實已經結婚,我的妻子與我年少相識,青梅竹馬,我很愛她。她不喜與人交流,所以甚少出門,近日網上的一些流言愈發囂張,我想借著這個節目申明,不管那個造謠的人有什麽目的,衝著我來就好,別把我太太扯進來,她不理俗世,我也不希望她的生活被打擾到,如果網上的那部分人非要一意孤行,我將行使我作為一個公民應用的權力,用法律的手段保護自己。”

“我將死磕到底,不惜一切代價。”說這句話時,蘇宴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逝,眸色深沉如一汪深潭,讓人深信他確實會說到做到。

他並非外界宣傳的那般是個熱衷慈善事業的大善人,若不是為了花音,他與良善這個詞半點不沾邊。

參加這個訪談節目他不過是想擴大影響力,他不想這種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最好便是從源頭掐斷。

蘇宴清楚的知道這個時代,是網絡上一場幕後怪物的狂歡,他們以鍵盤做利器,肆無忌憚刺傷他人,並為此洋洋得意,可蘇宴想讓這群嗜血啖肉的雜碎明白,網絡也非法外之地。

他捧在心尖的神明,他們怎麽敢以那樣輕蔑調笑的口吻肆意揮灑惡意,神明不能傷害凡人,那便讓他這隻惡犬代勞吧,他會替她掃平一切汙穢,那些肮髒陰暗的東西就該好好躲在暗處,敢出來汙人眼球就要做好被淨化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