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

輸得很徹底。

幾個同學也是沒想到這種這在小說或者電影裏麵看到過的片段,會真實地發生在自己身邊。

消息傳到托尼那邊,他並不意外。

甚至沾沾自喜——自己好歹也是能跟穆莞莎過上兩招的,事實證明他的打架水平也不差。

殊不知那隻是穆莞莎在耍他玩而已。

同時得知穆莞莎以一敵眾的還有徐冉,這時她正好在心理谘詢中心追愛呢。

聽見小跟班的話,俞啟都被她暫時拋到腦後,尖聲道:

“什麽?那丫頭反過來騎到別人頭上了?”

“是啊冉姐,穆莞莎她這次打得三個人骨折,四個人脫臼……”

小跟班後怕地回憶穆莞莎的恐怖,連連點頭。

徐冉平日裏欺負人都是留些皮肉傷,像這種傷筋動骨的她也是頭次麵對。

不過,徐大小姐依舊鎮靜,她甚至還能分出餘心在俞啟麵前抹黑穆莞莎:

“俞老師,你聽見了沒有?穆同學太可怕了……所以上次就是她迷暈我,然後想要……”

徐冉頓住了。

她怎麽忘了?

穆莞莎手頭上還有她的那種照片!

心下一狠,徐冉也不管俞啟了,就要衝去教室找穆莞莎。

徐大小姐的內心急切,走路都比平時快上三分,這樣不看路的後果就是撞到人了。

好巧不巧,撞上的正是穆莞莎。

穆莞莎對於“從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站起來”這句話深信不疑,於是在她低頭發現自己剛刷白的舊布鞋被徐冉踩後留下印子時——

立馬雙手環胸,微抬著頭俯視徐冉,嘴裏輕飄飄地突出幾個字。

雖然聲音不大,但卻仿佛擲地有聲:

“徐冉……給我擦鞋。”

“你說什麽?讓我?給你?擦鞋?”

徐冉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是啊。”

穆莞莎笑著表示肯定,她湊近徐冉輕聲低語,

“你是為了照片來的吧?給我擦鞋,我就給你看照片。”

聽見這話,徐冉頓時睜大雙眼。

看見四周圍觀的眾人,她有些不悅:

“看什麽看?都給我回班去!”

有些隻是出來打水上廁所的同學無辜躺槍,他們暗自翻了個白眼表達自己的控訴。

仿佛故意跟徐冉作對,穆莞莎和善地說:

“不回班也可以,看下徐大小姐的擦鞋技術怎麽樣?”

徐冉似乎是沒想到穆莞莎竟然打算讓自己當眾出醜,她揪起穆莞莎的衣領,將人往自己麵前扯。

“你別忘了,我手上也有你的照片,不要太得寸進尺!”

她惡狠狠地威脅道,但穆莞莎卻不受她的威脅。

她反問道:

“你怎麽證明那個人是我呢?”

“什麽?”

徐冉很明顯是被問住了。

“如果你證明不了照片上的那個人是我,那你就是在誹謗;當然如果你可以證明……那照片就是你犯罪的證據。”

穆莞莎一點也不擔心照片流出,造黃謠的人都該死!

徐冉的腦筋轉了很久才跟上,她正準備原話送還穆莞莎,可穆莞莎卻好像預料到了一般。

她舉起食指搖了搖,補充道:

“我手上的,可不是那天你暈倒後拍的照片。而是……”

而是什麽?

穆莞莎沒有說,因為她手上根本沒有照片。

剩下的全靠徐冉自己腦補,如果她真有什麽問題,那定然會心虛;如果她一身正直,那這句話也唬不了她。

徐冉心虛了。

她的眼珠不住地左右轉動,腦子裏瘋狂思索著對策。

這個時候,穆莞莎又開口了。

“擦鞋啊,徐冉。”

徐冉“撲通”一聲跪下了,她翻遍全身找不到口袋,更別說手帕了。

沒有選擇的她隻能拉起公主裙的衣袖,用它來擦穆莞莎破舊的髒鞋。

徐冉一邊擦著,一邊忍不住掉眼淚。

一向驕傲的徐大小姐怎麽會有給人擦鞋的一天?這個人還是自己欺負了大半個學期的穆莞莎。

主人格穆莞莎的心裏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有一些煩躁。

欒莎覺察到了這抹煩躁,明白穆莞莎是在厭煩自己成為這樣的人……這樣像曾經的徐冉一樣的人。

“穆莞莎。”

一道聲音喚回了穆莞莎的思緒,是俞啟。

他看著穆莞莎俯視低頭跪下給她擦鞋的徐冉,有些一言難盡。

徐冉在心上人麵前出了醜,也不管穆莞莎會怎麽樣了,站起身來就往班上逃跑。

圍觀的人漸漸被遣散。

俞啟走到穆莞莎麵前,認真道:

“以直報怨沒有錯,但你剛才的行為……是正直的嗎?”

穆莞莎沉默不語。

她知道答案。

不是,當然不是。

但是她仿佛陷進了那個霸淩的深淵,從被霸淩者到霸淩者,再也爬不出來了。

而俞啟和欒莎都知道,穆莞莎可以爬出來,方法就是除掉她這個第二人格。

然後穆莞莎就可以欺騙自己,一切壞事都是第二人格所做,與她無關。

欒莎雖然完全可以反過來取代主人格,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校園霸淩實施者但她並不打算這樣做。

雖說她是個反派,但人家三觀還是正滴。

隻是她不願意被強製消除,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輸了。

要走也是她自己走。

俞啟果然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穆同學,你有副人格,對嗎?”

“這個副人格黑暗殘忍暴力,對嗎?”

“你並不希望自己是個這樣的人,因為副人格就跟那些曾經欺負過你的人一樣,你不想成為自己討厭的人吧?”

穆莞莎抬眼看向俞啟,對方眼神亮了亮,繼續說:

“我可以幫你。”

“幫你除掉副人格。”

“幫你以直報怨,而不是以怨抱怨。”

“你……願意嗎?”

俞啟朝著穆莞莎緩緩伸出自己的大手,眼含期冀。

噶噶:【來了來了,原劇情裏神似求婚現場的名場麵。】

欒莎一臉淡定:【我看得黃。】

有她的存在,這些天俞啟壓根就沒幫到穆莞莎什麽忙,在這丫頭心裏的分量可能還不如被迫改過自新的托尼呢。

穆莞莎還是伸出了手,一點一點向俞啟懸著的手靠近……

然後……

打掉它。

“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