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

屠茗茗出聲,此時她躺在周青懷中,這人結實的臂膀正緊緊摟著她,船艙傾斜,兩人都身形不穩。

“別怕。”他以為屠茗茗驚慌,低聲安慰。

屠茗茗看著他堅毅的下巴,心中湧起感動,看來周青對她還算有良心,她撅著嘴巴想。

風暴來襲,船艙左搖右晃,屠茗茗安心被周青護在懷中,若這是位麵世界額外的福利,倒是挺不錯。

忽然,她感到手心被周青捏住。

“唔。”屠茗茗臉色微紅,這算牽手嗎!今天進展也太快了吧哦買噶!

她偷偷看向周青的臉龐,見他麵色如常,不禁有些好奇。

周青摸索找到她的手掌虎口,兩指捏住輕輕揉壓,“這裏是穀合穴,按摩這裏對眩暈症狀會有緩解。”

屠茗茗聽他聲音平靜,腦袋冒出大大汗滴,原來是她想多了,還以為周青要牽手,沒想到是治療暈船。

“原來青哥你還懂中醫啊。”她聲音懨懨。

“略懂一些。”周青點頭,鏡片後的眼中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

在周青治療下,屠茗茗暈船症狀緩解不少,船艙不時搖來晃去,好像搖籃,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還難受嗎?”周青將她放回**,蓋好被角,屠茗茗搖頭。

“你睡吧,待會我來叫你吃飯。”他叮囑。

屠茗茗點頭,閉上眼睛,周青整理好衣衫,起身離開船艙。

海天相接處,一片黑雲翻滾,風暴來了。

豆大的雨點轉眼砸下來,理查德護著夢蝶躲進船艙。

艙內有用餐區域,坐著一些休息的客人。

“夢蝶,我們去那邊坐。”理查德將外衣脫下,很是紳士地遞給她,剛才雨來的突然,她衣裙單薄,被浸濕不少。

夢蝶點頭道謝,隨著理查德坐在角落一處視野很好的座位。

“來點酒嗎?”他提議。

這會她心情正有些低落,喝點酒不錯,遂點頭。

理查德眼中閃過欣喜,起身到酒台處要了兩杯威士忌。

船身搖晃,杯中冰塊在褐色**中沉浮。

理查德與夢蝶碰杯,兩人各自飲下。

酒液如同火焰在體內燃燒,夢蝶喝了幾口,便覺得身上暖活起來,她將衣服還給理查德。

“這段時間夢蝶小姐在忙些什麽?”他問道。

“準備音樂劇和駐場。”她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小圓台,台上立著麥克風,在燈下折射出金屬光芒。

理查德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轉身朝侍者示意,侍者走來,理查德對他耳語幾句。

那人看了夢蝶一眼,點頭離開。

不一會,一位管事打扮的人前來,“今晚正好有一場小型舞會,不知夢蝶小姐是否願意賞光獻唱?”

夢蝶抬頭,聽他這樣說,看了理查德一眼,隨後點頭同意。

那人走後,夢蝶喝盡杯中酒,“你不該自作主張。”

“既然喜歡,為何不放手去做,等到後悔豈不是可惜?我知道你們中國有句古話,‘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夢蝶勾起一抹笑容,“你不會懂的。”她起身離開,留下理查德一人坐在那裏若有所思。

......

周家。

沈玉瓊坐在廳上,周君在她麵前踱步。

“今日你去商行看過了?”她問道。

“去了。”周君語氣顯然不好,“我以為張士釗會把賬目冊拿給我,沒想到我怎麽說,他都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就是不讓我看!”

想到白天在周家商行受的氣,周君就火大,他好歹也是周家二少爺,但是說話辦事明顯沒有周青管用。

沈玉瓊沒想到周君一去就被架空,此時心中也焦急起來,這可怎麽辦?

“你別在眼前晃悠,看得媽頭暈!”沈玉瓊單手扶額,閉眼說道。

周君停下腳步,冷哼一聲在桌前坐下。

他剛坐定,腦中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位麵之子不用急,你可以培養自己的親信。”天道出現在他腦中,聲音平靜。

對啊!他差點忘了這個辦法,隻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合適的人呢?

“胡軒此人可以一用。”天道點撥他。

胡軒?

周君皺起眉頭,這人是他在學校期間的小團夥一員,跟著周君做了不少壞事,隻是現在大家畢業離散,不知道胡軒家中是否已經給他派了事情做。

不過,胡軒在讀書的時候就精通算術,頭腦也算靈活,最近商行生意很好,早前的賬房先生回鄉下去,正缺人手。

周君聽了天道的話,思忖片刻,開口道,“媽,我想到一人,應該能為我所用。”

沈玉瓊正在想辦法,聽到兒子這樣說,頓時來精神,“誰?”

......

胡家。

胡軒早晨剛起來,正蹲在花圃中漱口,忽然門房來報,說周家二少爺登門造訪。

“周君?他怎麽來了?”

胡軒一臉疑惑,擦淨嘴角,換上一身長衫,到前廳去見人。

胡老爺前幾年去世,隻留下遺孀和兒子胡軒兩人,靠著一片臨街的鋪子收租過活,雖然算不上富貴,但至少比寒門好很多。

胡老爺遺孀裴氏在廳上坐著,與周君說話。

她兒子自從浦仁大學堂畢業後,一直沒混出名堂,家中資產助不了他謀個一官半職,他本人也沒什麽抱負出去闖**一番,終日在家遊手好閑,讓裴氏頭痛不已。

今日見周君主動登門要人協助打理周家商行,頓時喜出望外。

周君正坐著喝茶,抬眼看到胡軒進來。

“君哥?”他道。

“軒弟,來得正好!”周君放下茶杯,“我剛和裴姨說,讓你到我周家商行做事,不知你願意否?”

胡軒卷起袖子,在裴氏旁邊坐下,“去做什麽差事,太苦太累的我可不幹!”

聽到這話,裴氏白他一眼,“你個小兔崽子說什麽渾話?”

胡軒撇嘴,自去喝茶,他說的確實是心中所想。

周君心中了然,回道,“這你不用擔心,在我手下做事,絕不會虧待你,你隻要將每日經手的貨賬知會我就行。”

這倒是個輕省活,胡軒暗自思忖。

裴氏悄悄碰他手臂,胡軒明白,“好,這活計我接了,不知何時到商行去?”

周君一看事情這麽順利,麵上也高興起來,“就明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