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分。

風暴逐漸停息,大海如同光滑鏡麵,月光灑落星星點點。

眾人經曆了壞天氣,此時紛紛來到甲板上觀賞夜景。

管事將小型舞會也搬到甲板上,場麵很熱鬧。

男女舞者在空地上慢慢跳著華爾茲,夢蝶在一旁傾情演唱。

“月光在白茫茫茫茫大海上飄起......”

她整個人籠罩在月色中,理查德坐在台下,手中酒杯輕晃,麵上陶醉。周圍的客人紛紛聽下說話,被她歌聲吸引,靜靜聆聽。

屠茗茗和周青正在船上餐廳用飯,忽然聽到飄渺的歌聲,很是熟悉。

“是夢蝶小姐?”她問。

周青垂眸,“不知道,好好吃飯。”

屠茗茗見他麵色如常,“你不想去看看嗎?我剛聽說今晚有舞會。”

剛才隔壁桌的客人議論,剛好被她聽見。今晚舞會不光有表演,還有夢蝶的歌曲獻唱。

她對夢蝶確實很好奇。

周青點頭,“想去的話就快吃,待會舞會就結束了。”

兩人用完飯,屠茗茗來到甲板上,深吸一口夜晚空氣,頓時神清氣爽,船艙中空氣不流通,再加上她暈船,著實受罪。

周青沒有去舞會湊熱鬧,一個人待在旁邊,望向遠處黑暗海麵。

屠茗茗找了空位做好,認真欣賞夢蝶歌聲。

上次在和平大飯店,她們距離比較遠,這次近距離欣賞,有如天籟。拋去其他成見,不得不說,夢蝶是個很厲害的歌唱家。

一曲結束,夢蝶起身謝禮,走到一邊休息。理查德適時給她遞上一杯溫水。

夢蝶喝水之際,餘光看到屠茗茗在場,便走過去坐在她對麵。

“你好。”夢蝶率先開口,“你就是周青的妹妹吧。”

屠茗茗點頭,她對有實力的人還是敬重的,“你好,你的歌聲真美。”她讚歎。

“謝謝。”夢蝶露出微笑,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孩。

隻見她鴉色長發用方巾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麵龐,眉眼彎彎,天生帶著笑意,一雙眼睛含著水光,倒映點點月色,鼻頭小巧,唇如紅櫻,一派天真活潑之意。

她低頭,斂去眼神,淡淡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你慢慢玩。”說完,點頭起身離開。

理查德在一旁看她離開,轉身也跟了上去。

失去夢蝶的歌聲,舞會遜色不少,屠茗茗坐了一會,覺得無聊,便去找周青。

周青正坐在船尾,手中折一隻紙鶴。

“青哥......”

屠茗茗在他身邊坐下,海風輕撫過兩人衣衫,頭頂星空閃爍,銀河一直橫亙到天際。

“茗茗以後想做什麽?”周青開口。

屠茗茗將頭支在腿上,淡淡道“跟著青哥學做生意,以後自己開鋪子。”

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怎麽能對周青說出?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青嘴角勾起,“以前母親還在的時候,我總覺時間還長,日子過的也沒負擔......”

他停頓一下,似乎想起什麽,“自從留洋回來,我愈發覺得肩上擔子變重。周家起家不易,這些事你應該也有所耳聞,所以我時刻都在鞭策自己,不能因為自己把家中生意做壞。”

“你不會的青哥,我相信你!”屠茗茗說道。

周青看她一眼,眼神柔和:,“謝謝你。但是我要學的還有很多,不想讓爸失望。”

今夜月色溫柔,周青不經意間說出心中所想,不知為何,他潛意識相信屠茗茗會為他保守秘密。

屠茗茗想到周青在原本世界中的結局,暗下決心一定要護他周全,不管位麵之子用什麽陰謀詭計,她有信心挫敗。

兩人一直坐到舞會散場,才起身回船艙。

“這個給你留著玩。”兩人告別,周青將手中的紙鶴遞給她。

屠茗茗接過,忽然覺得這人還挺有童心。

周青忽然說,“這紙鶴有法力,許個願望拋進海裏就能實現。”

“真的嗎?”屠茗茗愣在原地,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否在開玩笑。

周青轉身走了,風中傳來他的聲音,“你可以試試。”

屠茗茗捏著紙鶴,感覺周青在逗他,想到他一臉正經的樣子,又半信半疑起來。

這是他送的東西,屠茗茗最終也沒試,將它小心折好放在包中。

周家商行。

早晨太陽升起,行人陸續出現,街上的早點攤子也支起來,報童背著早報開始叫賣。

胡軒之前沒來過周家商行,此時終於來到地方,商行夥計正在卸門板,今天是他第一次來這報到。

“周二公子還沒來嗎?”

他上前攔住一個夥計問道。

那人停下,問他,“你是幹什麽的?”

“我是周君新招的賬房先生。”胡軒回答。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穿的還算幹淨整潔,“到旁邊侯著吧,二公子還沒來。”

“怎麽了,大早上的嚷什麽?”張士釗從屋內出來,麵上架著圓眼鏡,審視的目光從鏡片後射出,看向胡軒。

“張叔,這人說他來應召賬房的。”夥計上前解釋。

胡軒點頭,張士釗推推眼鏡,想起昨天周君確實和他說過這件事,於是朝胡軒招手,“進來吧。”

“我跟你說,這賬房上的東西,都是有數目的,不可亂動,更不可私自傳抄,明白嗎?”

張士釗在櫃台後,對胡軒叮囑道。

胡軒心中犯嘀咕,這人怎麽和周君昨天說的不一樣?

一個讓他謄抄,一個不讓他抄,難道他們周家還搞內鬥?

胡軒心中存疑,嘴上問道,“今日二公子來商行嗎?”

“這誰知道,他來不來的,商行都要營業。你隻管做好每日記賬就行,這不用我教你吧。”

張士釗似乎很不願提起周君,語氣冷下來。

胡軒以前在家幫裴氏幹過記賬的活,趕忙點頭,“知道了。”

看著張士釗離開,胡軒來到櫃台後麵,打算看看賬本。

門外幾輛大車停下,幾個夥計吆喝著指揮卸貨。

隻見油紙包著的絲綢被運下來,堆在板車上,裝滿就運往倉庫。

胡軒專心看賬本,心中暗道這周家商行的絲綢生意果然紅火,自從開張以來,已經在海外售賣上千匹。

他正要再看,門外忽然喧鬧起來。

胡軒抬頭,一名夥計闖進來,口中叫著,“張叔,不好了,這批貨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