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釗見沒人說話,接著道:“老爺不必著急,我看這段時間商行生意穩定,倒也沒有出現大問題,若對這賬冊有疑問,待大少爺回來,親自問他不就行了。”
“至於這賬冊......我記得商行有規矩,任何人不能隨意帶出,不知怎麽到了您手裏。”說著,張士釗的眼神瞟過周君,似乎話裏有話。
周君微眯雙眼,心下一沉,這老東西竟然敢把禍水往他身上引。
周遠培闔上賬冊,按住眉心,這些年他年歲上去了,對商行的事情過問不多,想著逐漸讓兒子們上手,沒想到才幾天就出差錯,不過還好沒出大亂子。
“以後他倆過手的賬目,你必須親走查看。”周遠培發話,張士釗趕忙點頭。
“這件事先這樣,等到周青回來,我自會問他。”
周遠培將冊子擺在一旁,“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動賬冊。”
周君知道這話是衝他說的,心中不屑。
“行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都回去睡吧。”周遠培疲倦揮手,張士釗帶著賬本離開。
沈玉瓊起身攙扶周遠培,暗中朝周君使眼色,周君從位置上站起來,目送周遠培回房。
雖然這次沒有一擊命中,但至少在周遠培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假以時日,必定能夠離間他對周青的信任。
想到這裏,周君露出得逞笑容。
......
屠茗茗睡到半夜,忽然從夢中驚醒。
剛才她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見周君竟然成了周家主人,繼承商行,將周青趕出家門,周青在淒風苦雨中流落街頭,很是可憐。
不,這不是夢。
屠茗茗忽然想到,若她最終不能推翻位麵之子的陰謀,這就是這個位麵世界最後的現實!
想到這些,她清醒過來。
即使周青喜歡的不是她又如何,難道就因為這點兒女情長放棄一切嗎?
她現在如同困在玻璃罐中的小飛蟲,若不拚盡全力撞倒瓶子,就會永遠困在這裏。
屠茗茗不禁打個冷戰,她下床打開門,來到甲板上吹風,試圖讓腦袋更清醒一些。
沒想到,深夜的船頭,竟然站著一人,正是周青。
“青哥?”
屠茗茗試探叫他,周青回頭,眼中劃過一絲驚喜,被他很好隱藏。
“你還沒睡?”他問道,對她的出現感到驚訝。
“睡著又醒了。”屠茗茗上前一步,與他並肩站著。
“做噩夢了?”下意識地,他的手想要覆上她的頭,生生止住,握成拳頭藏在身後。
屠茗茗沉默,周青看到遠處出現金黃的光點,語氣有了波瀾。
“看那是什麽!”他招呼道。
屠茗茗抬頭,隻見那光點越來越亮,竟然是岸邊的燈塔。
“我們到了!”她眼睛睜大,心中頓時被驚喜和好奇占據,語氣也歡欣起來。
周青點頭,此刻也是同樣的心情。
離開這片土地已經兩年,現在即將再次踏上,不知會是什麽心情。
此時太陽從海天相接之處升起,金色的光輝鋪滿整個海麵。
離岸邊越來越近,海鷗多起來,在淡薄的晨霧中鳴叫飛翔,翅膀撒上一層金輝。
天色很快亮起來,不少人都來到甲板上,觀看日出,等待上岸。
聽到喧鬧的動靜,理查德自桌上醒來,揉揉迷蒙的眼睛,在他對麵,夢蝶仍在睡夢中。
“夢蝶,醒醒,我們到了。”他輕輕搖晃夢蝶的肩膀。
兩人昨晚都喝多了,沒有回船艙,直接在餐廳桌上睡了一晚。
夢蝶醒來,與理查德一起來到外麵,此時輪船長鳴汽笛進入港口拋錨。
幾人收拾好東西,走下輪船,在港口分別。
夢蝶婉拒理查德的邀請,仍舊住在她兩年前租住的公寓,而周青和屠茗茗接受他的邀請,三人一同前往他家的莊園。
克萊曼莊園位於城市郊區,既臨近都市的繁華,有保留著田園的悠閑。
三人乘坐的汽車駛進莊園大道,屠茗茗看著修剪整齊的樹木和麵積廣闊的草坪,心中感慨。
看來理查德家比她想象中有錢。
汽車在一幢別墅城堡前停下,管家上前打開車門,將三人迎下,仆人將他們的行李搬下車安放好。
“歡迎回家,我的主人。”管家點頭致意。
周青聽得懂洋文,屠茗茗也聽出來。
“既然來我家住,你們不必客氣。”理查德朝他兩人說。“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找管家,她能聽得懂中國話。”
管家果然回頭,對他倆和善一笑。
三人先去拜訪理查德的父親,見到最近的生意夥伴,老理查德很高興,直接與周青暢聊起來。屠茗茗在一旁,偷偷打量著屋內裝潢。
剛才周青說過,克萊曼家族幾代從商,祖上曾是顯赫的貴族,如今與周家商行的絲綢貿易,至少他們眾多產業分支。
屠茗茗口語水平還行,所以慢慢聽著,也能聽出他們在聊什麽。
老理查德似乎格外惋惜當年周青沒來家中做客,他一直非常欣賞周青,
一番寒暄後,三人告別老理查德,周青和屠茗茗被傭人領去客房休息。
“萬博會後天開始,大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理查德叮囑兩人。
......
傭人帶著屠茗茗來到一間華美的臥室後便退下。
走進去後,屠茗茗不禁被屋內裝潢吸引。這間屋子至少有五十平,屋內鋪著華麗的地毯,高大的落地窗上裝飾著繁複的窗簾。
現在正是初夏,窗外就是寬闊的花園,水池中央的天使雕塑正在噴水,花匠在園中忙碌修剪玫瑰,一派安寧祥和之意。
她在窗前的軟榻上坐下,一時間被窗外景象吸引。
早晨的光芒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周青端著餐盤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美景,他靜靜站了一會,低頭藏起眼中情緒。
“來吃點東西吧。”他走進屋內,說道。
屠茗茗回頭,見他進來,“青哥怎麽是你來送飯。”
周青微笑,將東西在桌上擺好,“我剛才交代傭人,送飯的時候將你那份也送到我這裏。”
她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原來他擔心自己語言不通出問題。
屠茗茗起身來到桌前,見桌上竟然是在周家經常吃的早餐。
“竟然還有小籠包!”她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