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理查德特意囑咐廚師做的。”周青在她對麵坐下,喝了口牛奶。

屠茗茗嚼著小籠包,心中暗想,既然理查德的中國話這麽好,家中有中式廚師也不奇怪。

兩人用完飯,在花園中散步。

忽然,一個人與管家通報過後,急匆匆進了大廳。

周青和屠茗茗都看到了,倒是沒有在意,還以為是理查德家的私事。

“萬博會的事情,你準備好了嗎?”

屠茗茗出聲問道。

周青手插在口袋中,聲音篤定,“放心吧。”

麵對未知,即使心中隱藏著不安,屠茗茗還是選擇相信他。

兩人又聊了一會,管家過來,低頭行禮,“老爺請兩位過去。”

周青與屠茗茗對視一眼,跟著管家進了前廳。

剛才那個急匆匆的人,此時仍留在廳內,這會正站在老理查德身後,一臉嚴肅盯著來人。

“克萊曼先生。”周青上前。

老理查德放下手中的電報,摘下眼鏡,眉頭皺起望向他,用英文說道,“周青,我的雇員給我發消息,說這批來的絲綢出現問題,你知道嗎?”

他揚了揚手中電報紙,灰褐色眼睛閃出審視的光芒。

周青聽完,不禁疑問,“怎麽會這樣?我並不知情克萊曼先生。”

這幾日在輪船上,他幾乎與世隔絕,今日剛上岸就遇到這種事情。

“不知這批貨出了什麽問題?”周青在他對麵坐下,冷靜問道。

“電報中說,這批絲綢中有相當一部分黴變,完全無法售賣。”老理查德聲音低沉,透著不滿,“一直以來,我都非常信任周家商行,貨運公司的貨輪有過嚴格的防水措施,絕不會是運送中造成的失誤。”

聽完老理查德的話,周青陷入沉默。

難道真的是周家商行貨有問題?

思忖片刻,周青開口道,“無論如何,我都深感抱歉,請您讓我使用下電報,隨後我陪您親自到卸貨現場查驗。”

老理查德知道為難周青也沒用,他提出的要求還算合理,於是點頭,示意傭人帶著周青去發電報。

周青遞給屠茗茗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在這裏等候。

周青走了,隻剩屠茗茗與老理查德,還有那個下屬。

老理查德喝了一口紅茶,用蹩腳的中國話和她交談。

“你......是屠..敏敏?”

聽到他的口音,屠茗茗點頭,感覺有點尷尬。

“周青......古德蓋。”老理查德雖然對這次絲綢事件不滿,但是對周青的為人和處理方式還算滿意。

屠茗茗聽懂了,讚同點頭,不論從什麽方麵來說,周青真的很不錯。

兩人又沉默起來,老理查德還是詞匯有限,於是沉默喝茶。

屠茗茗心中焦急,擔心剛才發生的事情,感覺度秒如年。

很快,周青回來,與老理查德交談,後者起身,對下屬囑咐幾句。

“好了,我們走吧。”周青對屠茗茗說道。

“發生什麽事情?”她終於問出來。

“周家的貨出問題了。”周青腳步匆匆,邊走邊回答。

“什麽!”屠茗茗聽到後吃驚不已。

幾人坐上兩輛車,朝著貨運港口駛去。

車上,周青將事情詳細告知屠茗茗,聽完後,屠茗茗不禁皺起眉頭。

周青負責生意的時候從來沒有過紕漏,怎麽一到周君手中就出現這種問題。

難道是他故意的?可是這對周家有什麽好處......

車廂內一片沉默。

眾人趕到港口,這批貨正被裝上貨運車。見到老板前來,裝卸工人紛紛停下動作,立在一旁等候。

老理查德手中橡木手杖在地上一頓,“就是這些。”

周青聞言上前,果然見一個拖拉車堆滿了發黴的絲綢布料。

他伸手將絲綢拆開,隻見上麵布滿暗綠色的黴變痕跡。他在接管絲綢生意前,學習過相關知識,一眼就看出這是梅雨天氣保管不慎導致的。

看來還是周家商行的問題,周青心中了然。

“克萊曼先生,非常抱歉,這批貨的損失我們周家全權負責,我已經發去電報,將事情告知父親,很快就有一批新貨到來,彌補您的虧空!”

老理查德點頭,顯然對他的解決辦法很滿意。

“周青,我信任周家,希望不會再被辜負,萬博會在即,這些發黴的絲綢我來銷毀,祝願你參會順利。”

周青心中鬆口氣,至少現在讓克萊曼滿意,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老理查德指揮工人將拖拉車開走,與周青和屠茗茗打道回府。

“怎麽樣?”車子啟動,屠茗茗問道。

“已經解決了,這批貨因為梅雨所致,看來是周家那邊的問題。”周青聲音沉靜。

屠茗茗心中所想被證實,咬住嘴唇。

她一臉糾結,周青多看她兩眼,“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這件事一定和周君脫不了關係,就是不知道兩者之間的聯係有多深。”

沒想到她竟然能注意到這些,周青眼中訝然。

晚上,周家商行。

張士釗拿著剛剛收到的電報,眉頭擰成川字。前幾日運送的那批絲綢,竟然出現問題。

他顧不上通知周君,直接來到周府麵見周遠培。

看完電報,周遠培壓著怒火,周家出售的絲綢質量一向很好,從來沒出過問題,這次竟然在海外被查出來發黴,讓周家商行的信譽大受打擊。

“把周君給我找來!”他聲音沉沉。

傭人害怕地點頭,好久沒見老爺這麽生氣了。

周君剛和幾個狐朋狗友小聚完回來,最近事情順遂,他很是暢快,邀請以前學校幾位老朋友在花樓裏好好喝了一杯。

門房正在上燈,昏暗的門楣被燈光照亮,周青身影被拉長,腳下虛浮,搖搖晃晃回到周府。

周君走進家門,與前來尋找他的傭人遇上。

“二少爺,你終於回來了,快,老爺找!”那人語氣急促。

周君心中惶惶不安,酒瞬間醒了一大半,不知道自己哪裏惹怒了周遠培。

他趕忙去前廳,屋內燈火通明,張士釗正站在一旁,見他進來,麵上閃過一絲蔑意。

“爸......”周君出聲。

周遠培見人進來,眼睛瞬間眯起。

“你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