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回到周府,心中思量過後,想去看看周遠培。

沒想到沈玉瓊先她一步進了房間,她正準備離開,腳下猶豫,見四下無人,便躲在窗下偷聽。

聽到兩人談話,她知道沈玉瓊果然按耐不住,要打生辰紙的主意。

不過她猜那女人拿到生辰紙的目的,絕不是用來算卦。

周遠培既然沒有告知鑰匙在哪,想必一定就在屋內。

這種高門大戶的機密東西,通常都藏在主人的臥室裏,保密性好,而且不容易被盜取。

沈玉瓊的高跟鞋聲音響起,屠茗茗趕忙藏身在一旁。

聲音逐漸遠去,她知道沈玉瓊離開了,謹慎觀望後,屠茗茗回到老地方,再次朝屋內探看。

隻見周遠培在**躺了一會,支撐著起身,緩步來到屋內的書架前。

這書架緊靠牆壁,用紅木製成,看起來很有些古樸氣息,除了擺放的書籍,還有些瓷器和裝飾,更像多寶格。

他在架子前站定片刻,手指不知觸碰到哪個機關,那書架竟然從中間分來,現出一個暗格,裏麵正放著一枚鑰匙。

確認過後,周遠培將書架恢複原樣,再次躺回**。

這枚鑰匙可以開啟商行密室,密室內放著商行幾十年來的商業機密,他不放心任何人保管,所以一直攥在自己手中。

也許因為年紀大了,他現在格外感性。今日沈玉瓊提起周君,讓他回想起許多年前的事情。

十幾年前。

周遠培與沈玉瓊一夜露水,沒想到竟然懷孕,還生下了周君。

當時他與陳婉感情很好,也有了孩子周青,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直到沈玉瓊帶著周君找上門,這樣的平靜被打破。

她拿出一張生辰紙,力證周君是他的孩子。

沈玉瓊哭訴自己和周君相依為命過得很苦,實在熬不下去,才來找周遠培,希望他至少認下周君,不要讓周家骨血流落在外。

陳婉靜靜聽這女人的控訴和請求,倒是安靜得出奇,最終周遠培將他們母子接進家裏,從此,周青多了個弟弟,也多了個姨娘。

雖然周遠培對沈玉瓊的感情不深,但這麽多年來,尤其是陳婉去世後,她一直陪伴左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隻要不觸及底線,他對沈玉瓊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周君頑劣,到底是他的孩子,在一些事情的定奪上,他以警示引導為主,並沒有真的下重手罰過他什麽。

斯人已逝,對陳婉的愧疚轉移到周青身上,讓人看來仿佛他偏心周青一樣,可是做父親的苦心,又有誰能明白?

周遠培歎口氣,躺在**,閉目養神。

屠茗茗透過窗戶,將他一串動作看的分明,心中暗自驚歎,周遠培不愧是謹慎的生意人,密室鑰匙竟然藏在這種地方。

隻可惜,她沒有看清周遠培的具體操作,隻能後續嚐試摸索。見他終於躺回到**,屠茗茗悄悄退去。

晚上。

屠茗茗等待眾人睡下,決定悄悄潛入周遠培的臥室一探究竟。

因為周遠培生病,最近沒有和沈玉瓊住在一起,所以倒是方便了她。

今夜沒有月亮,到處昏暗一片,屠茗茗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來到周遠培臥室門外。

屋內早就熄了燈,她謹慎等待半晌,見屋內人響起平穩的鼾聲,才慢慢打開房門。

白天觀察過這間屋子的構造,她終於憑借記憶摸到書架前。

夜色濃重,屠茗茗雙手撫過書架不顯眼的角落,始終沒有發現什麽按鈕。正在她焦急之際,**的周遠培忽然翻身,嚇了屠茗茗一跳,頓時僵住不敢動。

等了好一會,她再次活動。

奇怪,白天明明看到周遠培在這裏一通操作,怎麽會什麽也找不到?

她腦中一團亂麻,忽然,腳下踩到什麽東西,書架竟然被打開了。

原來在這裏,她低頭看著腳下,隻見書架下有塊隱蔽的地磚,周遠培正是踩著這塊磚頭打開暗格。

書架悄無聲息滑開,現出暗格中的鑰匙。屠茗茗眼中閃過驚喜,急忙將鑰匙揣進口袋,把書架恢複原樣。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周遠培仍在熟睡中,毫無察覺。

屠茗茗悄悄退出。

出了周遠培的屋子,她躲在暗處,長出一口氣。雖然成功拿到鑰匙,但是下一步還得避人耳目進入密室找尋生辰紙,又是一樁難事。

她咬住嘴唇,先回去再說。

月亮在雲層間移動,今晚是周君下手的好時機。

依照與方漸鴻的約定,趁著今夜將屠茗茗迷暈綁架走再合適不過,他摸黑來到屠茗茗臥室,口袋中裝著浸有迷藥的手帕。

**黑影隆起,像是有人的樣子,周君悄悄走過去,想都沒想,伸手按在枕頭上,就要將手帕蓋上去。

忽然,他覺得觸感有些不對勁。手中隻有枕頭,沒有頭發,他將被子掀起來,**竟然空無一人!

周君心中一驚,難道他們的計劃被提前發現了?屠茗茗怎麽會不在**!

周君謹慎地四下張望,唯恐屠茗茗從某個角落跳出來拿住他。

今晚計劃失敗,周君隻好退出去,他藏在廊簷下的樹叢中,靜靜等待她返回。

為了保險起見,屠茗茗特意從花園中繞行回房間,這樣就算遇到人,也可以找借口說自己在園中散步。

花園寂靜,隻有風聲和蟲鳴,她走在回廊中,心裏湧起後怕,夜晚的周府仿佛暗藏著什麽東西,隨時有可能撲出來,將她吃掉。

周君隱在暗處,看著她從花園走來,猜想她定是在花園中散步,所以才沒在屋中。

見她終於進門,不久後二樓的窗子亮起,周君心裏略微鎮定,隻要她今晚睡下,他就還有機會。

屠茗茗在桌邊坐下,拿出口袋裏的鑰匙,在燈下細細觀看,這把黃銅鑰匙顯然有些年頭,上麵還有不少磨損的跡象。既然周遠培白天已經看過暗格,想必最近都不會再打開,保守估計她隻有三天時間,需要盡快拿到密室中的生辰紙。

可是要如何避人耳目進入密室呢?屠茗茗陷入沉思。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拿出紙筆開始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