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周君!”周君在門外,聲音低沉。

屠茗茗起身,前去開門,隻見周君正站在門外,臉色不是很好。

看來他已經去過周遠培那邊了,屠茗茗暗想。

“這麽晚了,君哥你有事嗎?”

許是剛做過壞事,周君臉色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被他很好地隱藏。

“都怪我不好!”他的聲音忽然提高,滿含愧疚。

心中翻了個白眼,屠茗茗心中無語,她維持著麵上的平靜,“這也是沒想到的事情,要怪就怪方漸鴻吧。”

聽到這話,周君如夢初醒,“沒錯!都怪方漸鴻這個混蛋!”

“要是讓我逮住他......”周君咬牙切齒,仿佛方漸鴻已經被他捏在手中。

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屠茗茗更加確定,這次的綁架案與周君脫不了幹係,隻是現在她找不到證據。

“好了君哥,至少我沒事。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屠茗茗揉揉眉心開始趕人。

這場戲她已經看膩味了,不想再看周君的嘴臉。

“行,我回去了,茗茗你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情就來找我。”他點頭。

屠茗茗將他送走,回到床邊,長歎一口氣。

這次方漸鴻敢動手,顯然有恃無恐,方家也不是吃素的,方漸鴻被送進巡捕房,估計很快就會被贖出來,這人陰險狡詐,不得不提防。

......

幾天後,周家商行。

屠茗茗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又再次回到商行上班。

“你怎麽回事,說了多少次記賬要仔細,怎麽就是不聽呢?你看看又捅出大簍子了吧!”

還沒進門,就聽到張士釗的聲音,顯然正在教訓人。

胡軒站在櫃台後麵,頭顱低垂,如同被雨打濕的鵪鶉。

張士釗顯然很生氣,將賬本狠狠一摔,“現在已經造成商行的重大損失,巡捕房見!”

說完,也不管胡軒作何反應,轉身就走,與門外進來的屠茗茗撞了個滿懷,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剛才兩人的對話她聽得清楚,此時心中一動。

既然胡軒是周君的人,不如趁此機會詐他一詐,或許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今天是禮拜日,商行沒什麽人。

她走上前,和胡軒道,“咱們聊聊?”

胡軒本來情緒低沉,忽然聽到屠茗茗的聲音,不禁抬起頭來。

“聊什麽?”

“我可以幫你求情。”屠茗茗直接說,點中胡軒心中所想。

聽到這話,胡軒的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雖然他效力於周君,但是近段時間來,周君和他交流的時間越來越少,很多時候不見人影,賬房任務繁重,他對業務還未完全精通,難免出錯,不知被張士釗罵了多少回。

很多次,胡軒都想撂挑子不幹,可是想到周君的手段,他還是猶豫起來。

現在,屠茗茗主動對他伸出橄欖枝,說不感動是假的。

屠茗茗交代商行內的夥計先行照看,然後尋了近處的一個茶樓,打算與胡軒好好聊聊。

兩人在茶樓坐定,胡軒還是有些疑惑。

無緣無故,為何屠茗茗會幫助他?

似乎察覺到他心中所想,屠茗茗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後,淡淡道,“我幫你求情,必然是有條件的,這條件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可以好好考慮下。”

“什麽條件?”胡軒迷惑。

“告訴我周君究竟讓你幹了些什麽?”屠茗茗聲音平靜,仿佛在話家常一樣。

胡軒卻悚然,他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任何人做的事情都瞞不過屠茗茗的眼睛。

“我怎麽知道的你不必去管。”屠茗茗淡定喝茶,“想好了就告訴我,我幫你求情,若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咱倆就當今日沒見過。”

胡軒猶豫起來,想到家中隻有老母裴氏,自己若是真的被送進巡捕房,裴氏也拿不出銀錢去打點,搞不好自己就要在巡捕房中度過一輩子!

雖然周君是個倚靠,可現在看來,周君自身都難保,在周家商行也沒什麽話語權,他做的那些惡事,遲早會暴露無遺,不如早日與他切割為好。

心中百轉千回,胡軒終於下定決心,“好吧,我都告訴你,隻是,不能讓周君知道是我說的。”

屠茗茗眼睛望著他,點了點頭,心中暗喜。

竟然詐出來了!

之前她就猜測周君與胡軒有聯係,沒想到是真的。

胡軒深吸一口氣,將周君安排他偷賬本做假賬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胡軒的話,屠茗茗暗自心驚,沒想到周君這麽惡毒,早早就想誣陷周青。

“那真賬冊呢?”她忙追問。

“周君讓我燒了,我終究沒敢燒,現在還在家中藏著。”胡軒低聲說著,眼神四處亂瞟,仿佛在提防著什麽人。

太好了,這是關鍵證據。屠茗茗不禁欣喜。

“我都告訴你了,你可一定要為我求情啊!”胡軒怕她反悔,趕忙說道。

屠茗茗點頭,“這是自然,君子一言。晚些時候我隨你回家去取真賬冊。”

事已至此,胡軒也沒辦法,隻能答應她。

兩人商量完,回到周家商行,胡軒回到櫃台後麵自去忙碌,屠茗茗來到二樓。

周青見她進來,看她氣色還不錯,“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觸摸到脖頸上的紗布,此時已經不再疼痛,屠茗茗點頭,“沒什麽大礙,隻是皮外傷罷了。”

周青點頭,“這次事件非同小可,務必要小心靜養。”他怕綁架案會給屠茗茗心中留下陰影,所以格外關心。

在一旁坐下,屠茗茗瞥見桌上的信件,見全是英文,不禁有些好奇。

“是理查德的信嗎?”她不禁問道。

有好些日子沒見理查德了,想起他的模樣還真有些想念。多數時候,理查德都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確實很討人喜歡。

周青手指拿起信件,點頭道,“沒錯,上次聽了你的建議,我與他通了電報,讓他幫忙在海外購買一批機器運回來,到時候擴大桑園的生產力。”他的指節在桌上敲了敲,聲音充滿自信。

沒想到周青真的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屠茗茗倒是有些意外。

忽然,她想起一個人。

“夢蝶小姐......還在紐約嗎?”

她忍不住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