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她,不知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微笑。
他聲音溫柔,“還吃醋呢?”
一下子被說中心事,屠茗茗有些惱羞成怒,“才沒有,你別瞎說!”
周青啞然失笑,將手中信紙折好,帶著笑意,“夢蝶已經和理查德訂婚了,結婚的時候會邀請我們吃喜酒。”
“啊!真的嗎?”這下輪到屠茗茗驚訝,夢蝶竟然和理查德喜結連理,她倒是沒想到。
不過回想以前四人相處的情景,理查德對夢蝶的一腔熱情,確實令人感動,夢蝶最終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一個弱女子,獨自生活在異國他鄉,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理查德正是那個可以為她遮風避雨的人。
心中湧起欣慰,她對夢蝶的感情,一直是處於微妙的狀態。
既欣賞她的美麗,又防備她對周青的執著。
還好,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意走下去,這便是四人最好的結局了。
見她半天不出聲,周青不禁好奇問道,“怎麽不說話?”
屠茗茗如夢初醒,“啊......我隻是突然聽到這個消息震驚了,祝他們百年好合。”
她結結巴巴說著。
周青點頭,“在理查德的照顧下,我想夢蝶終會得到屬於她的幸福。”
似乎想起那次輪船上的對話,周青眼中閃過什麽東西,他斂下眼神,淡淡道。
結束工作,屠茗茗特意找了個借口,讓周青先行回府,自己落在後麵,和胡軒一起回胡府拿賬本。
為了不讓人發現,胡軒不敢與屠茗茗同行,兩人間隔著五十步的距離,在晚歸的人群中一前一後前行。
終於到達胡府,天已經黑透了。
胡家門房掌燈,見胡軒回來,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也不敢多問。
堂上,裴氏剛擺好飯菜,見他進來,麵上現出欣喜的神色。
“今兒怎麽這麽早?”她邊盛飯邊問。
胡軒脫下氈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別問了媽,今天有客人來。”
屠茗茗自門外進來,裴氏一見她就知道這女孩出身不凡,趕忙出來迎接。
“這位是?”裴氏疑惑。
屠茗茗主動開口,“胡嬸嬸好,我是屠茗茗。”
“哦,原來是屠小姐啊!”裴氏聽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寄住在周家的舊友之女。
三人坐定,裴氏對於和周家有關係的人不敢怠慢,很是熱情。
屠茗茗看著昏暗的屋子,府內連個伺候的傭人都沒,便知道胡家並不富裕,也知道胡軒為什麽甘願聽從周君的吩咐。
用完飯,裴氏極力留她,屠茗茗委婉推辭,隻說還有事情要忙,不便打擾。
胡軒心中裝著事情,被裴氏搞得心煩意亂,轉身就往自己房裏走。
屠茗茗抱歉點頭與裴氏告別,快步跟上。
裴氏看著混小子的背影,也是一肚子氣,這家夥越來越沒規矩,不知道火燒屁股要忙些什麽。
兩人來到胡軒房中,為了避嫌,屠茗茗在外間的茶桌旁邊坐著。
胡軒將藏在床頭牆壁內的賬本拿出來,狠狠捏了一下,眼中下定決心,走到外間。
“給你。”他將賬冊遞過去,上麵還有牆皮留下來的灰塵。
屠茗茗眼睛一亮,趕忙接過,她翻開查看,見裏麵的賬目調理清晰完整,果然是真賬本!
這下就有證據了!
屠茗茗按耐住心中的激動,擺出平靜的樣子。“謝謝你胡軒,浪子回頭比什麽都強。”
胡軒歎口氣,在一旁坐下,“我有什麽辦法?當初被周君威逼利誘,此時再想脫身也是難了!”
晃晃手中的賬冊,屠茗茗唇角勾起微笑,“放心,有這些東西,我一定為你求情,從輕發落。”
從胡府出來,月光灑在寂靜的石板路上。
將真賬本揣在懷中,屠茗茗覺得心中一片明亮。
現在距離扳倒周君更進一步了!
煙陽春花樓。
方漸鴻顯然是喝高了,麵上顯出醉態來,肥厚的手在小鳶身上遊移。
“誒呀,方少爺這是做什麽,前幾天不願見奴家,今日怎麽又來了?”
小鳶一聲嬌嗔,話語間卻是埋怨的樣子。
果然這花樓的酒客不能當真,當初被方漸鴻包養後她何等風光,沒想到好日子還沒享受幾天,方漸鴻就移情到別的頭牌,把她拋到一邊。
看著後來者光鮮亮麗的樣子,小鳶怎麽會不嫉妒?
今日方漸鴻又來找那女人,可惜人家不在,他轉而來找小鳶。
替代品終究會被替代。小鳶一直都知道自己眉眼像夢蝶,當初被方漸鴻看上也是因為這個。
聽著方漸鴻吹噓自己家中多有勢力,就是陷進巡捕房也能把他全須全尾地撈出來雲雲。
這些富家子都是一個德行,小鳶在心中翻個白眼,湧起對他的厭惡之情。
這起綁架案她隱約也聽說了,據說被綁的女子,正是周家舊友的女兒屠茗茗。
因為與周家走的近,就被方漸鴻無故遷怒,差點鬧出人命。
有身份的小姐尚且如此,更何況她這種風塵中人,隻怕是玩物都不如。
鮮紅的丹蔻指甲嵌進掌心,小鳶唇角撩起一抹諷刺的微笑。
方漸鴻顯然沒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隻顧灌酒吹噓,他的外衫已經脫去,隻剩一件內裏穿在身上。
小鳶的玉手撫摸上他的胸膛,忽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她皺起眉頭,將他衣衫扯開一些,那東西自動掉了出來。
是一個信封,她看出來。
方漸鴻眼神迷離,還以為小鳶扒他衣裳,便邪笑著將人摟到懷中。
小鳶心中惦記著那信,半推半就將方漸鴻帶到**,又灌了他幾杯酒,這人終於醉死過去,仰躺在**發出陣陣鼾聲。
整理好衣衫,她撿起地上的信封拆開看。
隻見信封中是個契約,上麵寫著事成之後,將周家一半生意轉給方家,而簽訂契約的雙方,竟然是周君和方漸鴻!
周家與方家的恩怨,整個S城都知道,怎麽會簽訂這樣奇怪的契約?
小鳶皺起眉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撞破了巨大的陰謀。
她拿著契約,如同拿著一個燙手山芋。
將東西裝回信封,她忽然停下動作,想到一個人。
這個人,也許正需要這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