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這些信息,太後第一時間開始排查宮中太監,讓那宮女前去指認,詭異的是,竟然沒有一人是她所說之人。
這就證明了那人假扮成太監混進東宮,為的就是謀害太子。
雖然蕭景澍的嫌疑被清除,但是一直沒抓到真正的凶手,還是讓她夜不能寐。
漸漸的,太後發現攝政王蕭盛很不對勁,明裏暗裏排擠太後的勢力,接近蕭景澍示好。
先王還未去世之時,太後就隱約聽說過小叔對王位的覬覦,
隻可惜,所有人都被他與世無爭的溫潤外表蒙蔽,包括太後自己。
“於是,我派人探聽蕭盛的動向。”她似乎有些疲倦,保養得當的手支起額頭,“發現他擅長製毒用毒。”
這點屠茗茗倒是從未聽說,不禁皺起眉頭。
“當年謀害衝兒的毒藥,就是出自他的手。”太後聲音低沉,含著恨意。
“這麽說,您手上有他製作的這種毒藥?”發現重大線索,屠茗茗傾身湊過去。
“您完全可以信任我!”她的眼神很清澈,太後看向她,不知為何,被她說服。
也許,冥冥之中,老天真的在幫她。太後望向慈眉善目的觀音像,心中豁然開朗。
“之前我對你有所誤會,不過現在已經解開了。”她歎口氣,開誠布公。
屠茗茗知道她不喜歡原主,倒不介意,“現在,我與您,與王上站在一起,就是要扳倒蕭盛這個陰毒的小人。”
“王上很快就要回宮,我們已經商量好對付蕭盛的計劃,太後,不能再等了!”
太後沉默片刻,沒有說話,站起身,走到佛堂後麵,在黑暗中摸索出一個小匣子。
“這是謀害衝兒的毒藥,都在這裏。”說著,將匣子放到桌上。“拿去吧,替衝兒報仇。”
屠茗茗心中苦澀,太後不再理他,重新跪在蒲團前,低頭誦念。
“太子從始至終得到您的疼愛,王上卻什麽也沒有。”
她為蕭景澍感到委屈,太後所有的行為,不過是查清楚大兒子去世的真相,至於被無故懷疑的小兒子,卻沒有任何愧疚和補償。
“我們母子福緣薄,已是盡力。”她沒有回頭,手中念珠撥動。
話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至少太後願意交出掌握的證據助他們一臂之力。
屠茗茗將匣子藏在袖中,微微點頭,推門離開佛堂。
陽光湧進來,照亮堂內的地麵,太後的身影隱在暗處,距離那片光明不過咫尺。
......
回到含章殿,她還沒從剛才的震驚和難過中緩過來。
將毒藥匣子小心放好,屠茗茗坐在椅子上發呆,沒想到太後忍辱負重這麽多年,怪不得當初聽說王上劃給蕭盛跑馬地會那麽生氣,她一定怕王上被蕭盛蠱惑。
而這些年不斷往蕭景澍後宮塞人,為的也是鞏固他在朝中大臣的勢力,與蕭盛集團形成抗衡。
一個隱忍卻有謀略的女人。
“娘娘,該用膳了。”雨公公不知何時進來,見她坐在椅子上出神,便上前提醒。
屠茗茗如夢初醒,小春和小桃擺上各色菜肴,裏麵正好有四色元團。
夾起一顆圓潤的團子,她嘴角彎起笑容,忽然想起上次在攝政王府,蕭景澍為了盤中最後一個團子,和她在桌麵上用筷子打架。
那時候的他,倒是一點也沒有平常的冷漠高傲。
將元團放進口中細細咀嚼,仿佛在回憶那些散落的甜蜜。
攝政王府。
蕭盛夜半時分才從外麵歸來,這幾日他根本睡不安穩。
鬼林地勢複雜,千餘人的軍隊根本不能再林中貿然行動,否則很容易失去方向陷入沼澤。
這些天來,他的部隊隻能駐紮在外圍,隨時都有被發現的危險。
他從鬼林那邊回來,人和馬都很累。
看門的小廝將他迎進來,關好門後,將馬牽到馬房。
蕭盛邁著沉重的步伐,本來要會自己院子休息,忽然想到什麽,轉身去了江晚晴的院子。
她還沒有睡覺,窗戶上亮著燭光和剪影。
蕭盛走進來,“晚晴,怎麽不睡覺?”
江晚晴正在燈下剪紙,被他嚇了一條,手中的剪刀戳破手指,鮮紅的血滴在白色的小人兒上麵,顯得有些詭異。
“王......王爺,你怎麽來了?”她掩飾住慌張,將剪刀和紙張全部收在筐中,站起身來。
蕭盛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露出熟悉的溫潤笑容,江晚晴卻如同見到鬼魅,不由得打個冷戰。
“你想不想當王後?”他一步步走進,忽然說道。
江晚晴眼中閃過驚恐神色,“什......什麽?”
蕭盛的手握住她的肩膀,仿佛鷹隼抓住獵物,“我問你想不想當王後!”
他聲音提高,逼近江晚晴。
蕭盛瘋了!這是她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無意識地搖頭,蕭盛皺眉,露出奇怪的表情,“不想嗎?”
江晚晴又趕忙點頭,細想下卻覺得不妥,一時間心中恐懼與憤恨湧上來。
“到底想不想!”他搖晃著她的肩膀,目眥盡裂,溫潤麵具盡裂,仿佛地獄爬出的惡鬼。
大手一揮,江晚晴被他扔在地上,尖叫一聲,渾身顫抖。
“該死的賤人,難道你想害我?”他將筐中的東西翻出來,裏麵正是一堆小人剪紙。
蕭盛撲過去,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你爹死了,你恨我對吧,恨不得我去死?世人都負我,沒一個好東西!”
江晚晴拚命掰他的手腕,奈何蕭盛力氣很大,不能撼動分毫。
看她漸漸喘不上來氣,蕭盛這才放開手,冷哼一聲,“別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怪,否則你爹就是你的下場!”
說完,踢開地上的東西,轉身離開院子。
桌上的燭火閃了閃,發出劈啪的聲響,終於靜下來,房間內隻剩下她的喘息聲。
江晚晴咳嗽著從地上爬起來,院內一片寂靜,侍女們都沒出現,不知是沒聽見動靜,還是被蕭盛嚇得不敢出來。
撫摸著脖子上的指痕,江晚晴眼中露出怨毒的神色。
蕭盛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覬覦龍椅,隻怕到時候死無葬身之地!
江晚晴皺眉,開始思考自己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