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茗茗從夢中驚醒,宮中夜巡的太監敲響梆子,已是四更,天快要亮了。
她再無睡衣,幹脆披衣起床,坐在桌前籌劃幾日後的圍剿計劃。
蕭景澍手中精兵三千,宮中還剩下羽林衛一千,到時候行動,宮中不可無人防守,所以需要留下五百人守衛王宮。
也就是說,到時他們一方三千五百兵力,對陣蕭盛的一千餘兵力。
看起來很有勝算,她心下略定。
在人數占優勢的情況下,如何將蕭盛及其黨羽一網打盡,才是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
根據蕭景澍行軍路線,到時候一定會在東北方向包抄,而屠茗茗隻需帶領五百羽林衛,從西南方接應,就能像口袋一樣,將蕭盛軍隊圍起來。
她在紙上畫畫寫寫,不一會兒就製作出一張詳細的作戰圖。
吃過早飯,她將這張圖卷好,用信鴿傳送給蕭景澍,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明日就能到達鬼林附近。
今夜該動手了!
飛羽按照屠茗茗的指示,充當先鋒兵前往鬼林探查前方動向。
羽林衛早早得到蕭景澍的命令,任由屠茗茗調遣。
五百精兵集結完畢,趁著夜色,在屠茗茗的帶領下,前往都城外百裏地的鬼林。
月亮躲進雲層,讓他們能夠隱藏起來。
鐵蹄踏過長街,屠茗茗一身輕甲,眼神堅定,手中握緊韁繩,發絲束起,在夜風中飛舞。
這一夜,蕭盛住在王府中,他躺在**,試圖讓自己入睡。
心頭始終圍繞惴惴不安的情緒,他眉頭緊鎖,感覺黑暗中到處都是窺探他的眼睛。
窗外不知哪來的野貓淒慘地叫起來,蕭盛猛地睜開眼睛,翻身下床。
他疾步來到江晚晴的院子,猛地推開房門,隻見屋內一片黑暗。
**空無一人,江晚晴竟然不在王府?
不祥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蕭盛等不及馬夫為他牽馬,徑直上馬朝著鬼林絕塵而去。
江晚晴趁著夜色逃離王府,不敢直接回江家,昨晚蕭盛發瘋,她知道這人要謀反。
於是她連夜進宮,想要將這件事告訴屠茗茗,沒想到雨公公說雲妃娘娘已經睡下,不見任何人。
“我真的有急事!”她抓住雨公公的胳膊。
雨公公自然不能泄露屠茗茗的去向,朝她搖頭。
沒有辦法,她忽然想到太後,趕忙前往雲德宮去。
今夜注定不太平,太後一夜未睡,忽然有宮人來報,攝政王妃江晚晴求見。
“太後,蕭盛要謀反!我爹也是被他害死的......”她跪坐在地上,快要崩潰了。
“扶她起來。”太後吩咐,宮人上前將她攙起。
“有什麽話慢慢說,不必著急。”
......
屠茗茗帶著羽林衛來到鬼林,隻見東北側已經燃起戰火。
到處都是喊殺聲,她心中一動,蕭景澍的軍隊已經來了!
淩廣半夜正在營帳中睡覺,忽然帳外響起慘叫,一道血光濺在帷帳上,登時將他驚醒。
他抽出長刀來到帳外,隻見不知哪裏來的鐵甲兵,與他的手下戰在一起。
這是偷襲,很多人還沒醒來,就在夢中丟了性命。
慘叫聲很快吵醒所有人,攝政王的這些私人衛隊士兵開始反擊,奈何對方人數眾多且訓練有素,很快抵擋不住,紛紛朝鬼林外潰逃。
淩廣本在拚死抵抗,沒想到一個同級的將軍也放棄反抗,策馬奔逃。
他狠狠啐了一口,卻沒有別的辦法,隻能跟著逃走。
大部隊向西南逃去,眼看廣闊的原野就在眼前,淩廣正要鬆口氣,沒想到屠茗茗帶領著五百羽林衛猶如神兵天降,堪堪擋住他們的去路。
“淩廣,放下武器,饒你不死!”她清脆的聲音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淩廣認出這女人正是蕭盛以前帶過來的人,她果然背叛了攝政王。
眼神微眯,淩廣扯出冷笑,“就憑你也想讓我投降?”
“不得對雲妃娘娘無理!”羽林衛隊長冷聲嗬斥。
“什麽雲妃,我才不認!我隻認王爺蕭盛!”
“那本王呢,你也不認嗎?”此時,一道朗聲自他背後響起。
淩廣驚恐回頭,隻見蕭景澍身披金甲,手握天子劍,**騎著白鬃馬,整個人散發著威嚴的高貴。
“王......王上!”他顯然很吃驚,本以為來犯的是不知哪路的隊伍,沒想到竟然是蕭景澍親自帶領的精兵。
“淩廣,放下武器投降,本王饒你不死。”念著他在曾樊將軍麾下賣過命,蕭景澍給他留了退路。
“不......”淩廣猶豫了,當初他被蕭盛收買,已是兩姓家奴,此時若再被蕭景澍招安,豈不是什麽也不會剩下。
他搖頭後退,蕭景澍眼中閃過一點惋惜,但也隻轉瞬而逝。
“殺。”他吐出這個字,將天子劍拔出,手下的精兵不久前剛在北地與敵人浴血奮戰過,此時每個人身上都有血氣,在威勢上就壓過王府私人衛隊。
三千精兵將蕭盛的殘餘力量團團圍住,手起刀落,如同切瓜砍菜,抵抗者紛紛倒地。
許多士兵見大勢已去,嚇得跪地求饒,蕭景澍命令將這些人押回都城受審。
時隔幾個月,兩人終於再次見麵,月光下,蕭景澍第一次在眾人麵前現出溫柔神色。
“茗茗。”他輕聲呼喚,仿佛眼前的女子是個美麗的幻影。
屠茗茗催動馬匹,來到蕭景澍身邊,兩人執手相望,他的大手緊緊握住她,一貫冷漠的臉上先出笑容。
“我們回家。”她說道。
戰鬥很快結束,留下一部分清理戰場。
蕭盛姍姍來遲,他勒住韁繩,看著不遠處屍橫遍野,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他的士兵,全軍覆沒!
眼前天旋地轉,蕭盛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馬匹茫然地四處轉圈,竟然衝撞進蕭盛的隊伍中。
眾人嘩然,沒想到攝政王竟然自投羅網。“把他抓起來!”羽林衛隊長率先反應過來,高聲呼喊。
蕭盛很快被擒,他如夢初醒,仰天發出長笑,“天要亡我!”
蕭景澍走到這邊,冷冷看他一眼,“帶回去受審。”
屠茗茗下馬,站在他身後,看著蕭盛此時如同瘋子,心中在暢快之餘卻有些感慨。
被人押著,蕭景澍看到屠茗茗,眼睛倏然變紅,猛地掙開束縛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