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葉本就對陸玘霖有些看不上,除了屠茗茗的原因,更多的是他能感覺到,陸玘霖從來沒把他放在眼中。

私下調查過陸家,知道這人患有兩年眼疾,最近剛剛好轉,才重新拾起書讀,想必落下不少功課,此時不免起了諷刺挖苦之意。

陸玘霖看他一眼,轉開視線,顯然不想回答,秦葉笑容僵在臉上,沒想到他竟然一點麵子都不給。

管仲嚴發話,“你便說說,我好有個數。”

陸玘霖這才開口,“回老師,學生已將四書五經熟讀背誦,先王列傳也已看完,現在正學習作文章。”

沒想到他竟然比自己學的還快,秦葉微微吃驚,管仲嚴喝口茶,咂咂嘴,“既然如此,那今日你再溫習舊識,一會和秦葉比試一番。”

老師發話,學生不敢不從,秦葉最近剛讀完四書五經,還沒全部背誦,聽到管仲嚴的話,捏了一把汗。

兩人分列兩席,各自誦念,管仲嚴起身到園中晃悠,桌上放著香爐,臨走前插上的線香正冒出嫋嫋青煙。

不一會,線香燃到盡頭,管仲嚴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時間到了。

他開始提問書中知識,左手側的陸玘霖對答如流,麵色始終沉靜沒有任何改變,倒是另一邊的秦葉汗如雨下,抓耳撓腮。

瞥他兩人一眼,管仲嚴心中了然,這次春試,看來陸玘霖的勝算更大。

結束今日課程,送走老師,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偏院。

“沒想到陸兄學識如此淵博。”走在前麵的秦葉忽然開口,帶著一絲酸氣。

陸玘霖隻當沒聽見,繞過他就要離開,被秦葉抬手攔住,“別得意,今日是你運氣好,改日再賽。”

聽到這話,陸玘霖嘴角勾起冷笑,他比秦葉高半頭,完全是俯視的姿態。

“等你能贏過我再說吧。”說完,繞過秦葉離開。

拳頭握得咯吱響,秦葉麵容扭曲,這人住在自家府上,不過是沾了他媳婦的光,到底有什麽好狂妄的?

想到屠茗茗,秦葉臉上有一絲緩和。

這女人竟然能說動她的冷麵男人和婆婆,定是對秦府的富貴生活向往不已,不過這也方便他動手。

隻要用錦衣玉食做魚餌,他不信屠茗茗不會上鉤。

閑來無事,吃了一肚子好東西,屠茗茗在園中轉悠消食,忽然迎麵遇上秦府的姨娘柳氏。

柳氏在秦老爺原配死後,被他從煙花樓帶回來,雖然沒有坐到當家主母的位置,傭人們還是得尊稱她一句二夫人。

雪已經停了,院中雪水橫流,柳氏一個沒站穩,登時滑倒在地,把屠茗茗也撞倒了,眾人亂作一團趕忙去扶。

“二夫人沒事吧!”貼身丫鬟小娟將柳氏攙扶起來,“陸夫人,你走路怎麽這麽不小心,看把我家夫人撞的!”

屠茗茗剛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被弄髒的裙子直皺眉頭,還沒質問柳氏一幹人,倒被這個丫鬟惡人先告狀,差點氣吐血。

瞥見不遠處走來的身影,她眼珠一轉,裝作扭到腳的樣子,擠出幾滴眼淚。

“真是對不住,這地上的雪水實在太滑了,二夫人沒事吧?”

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柳氏渾身上下沒一點傷,頓時落了下風,不好再做文章。

秦葉正想去找屠茗茗,忽然見前麵幾個女眷和丫鬟,亂糟糟的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趕忙過去。

“怎麽了這是?”他看一眼柳氏沒有做聲,將屠茗茗從地上扶起來。

她本就生的好看,此時淚眼婆娑,一派楚楚可憐的樣子。

“秦大哥,我腳疼!”屠茗茗哭訴道,卻沒有說出原因。

看兩方僵持不下,秦葉基本猜到發生了什麽,柳氏自從進了秦家,作威作福慣了,除了秦老爺和少爺秦葉,誰也震懾不了她。

不再理會柳氏,秦葉將屠茗茗抱起來,“我送你回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柳氏塗著口脂的嘴唇差點氣歪,本來秦葉就對她這個姨娘看不上,如今來了個小賤人從中攪局,更讓她顏麵掃地。

“哼,我們走!”柳氏吐出幾個字,狠狠看了那邊一眼,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算賬。

綠水為陸玘霖打來熱水盥手,遞上布巾擦幹,李氏坐在內間,左右沒事,便繡花打發時間。

這位客人剛來到秦府的時候,綠水就注意到他,外形高大俊朗,偏偏生性冷漠,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

她不過十六七歲,正是春心萌動的年紀,於是悄悄對陸玘霖上了心。

這次選中她來服侍,心中頓時樂開花。

忽然,院中傳來腳步聲和陣陣痛呼,正是屠茗茗的聲音,心中一沉,他丟下布巾轉身出去。

見秦葉抱著屠茗茗進來,陸玘霖臉色黑沉,接過懷中的人兒,他隻當秦葉不在。

李氏聽到動靜出來,“茗茗這是怎麽了?”

“娘,我崴到腳了。”屠茗茗委屈訴說,李氏皺眉,趕緊上前查看。

“綠水,去拿上好的正骨藥。”秦葉吩咐道,綠水點頭。

“謝謝秦大哥,一路辛苦了,你快去休息吧。”她揚起小臉對著秦葉說道。

即使他再想逗留,奈何陸玘霖和李氏都在,沒有辦法,隻能先告退。

陸玘霖蹲下身子,將她的腳腕握住,準備解開鞋襪查看傷勢,屠茗茗下意識想抽回去。

“別動。”他的大手很有力量,她動彈不得。

細白的小腳露出來,腳腕完好無損不見一點紅腫,他緊張的心才落回原處,隨之而來是被欺騙的憤怒。

“嘿嘿,剛才還有點疼,這會已經好了。”她尷尬笑兩聲。

李氏鬆了口氣,隻當屠茗茗不小心,“你這孩子,下次小心點。”說完,給他們小夫妻騰出空間。

“為什麽騙我?”他的聲音很冷,手掌卻火熱,緊緊握住她的腳背,屠茗茗圓潤的腳趾在他手心掙動。

“我不是為了騙你,而是為了......”她咬住舌尖,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為了什麽?”陸玘霖眼神緊逼,麵孔靠近,屠茗茗的身體後仰,避開他的逼視,不敢說話。

“你先放開我。”她氣勢不足反抗。

“不放。”他聲音很輕,透出一絲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