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女人是他的媳婦,剛才看她被秦葉抱在懷中,那種滋味實在難受,隻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現在見她並沒有真的受傷,慶幸之餘醋缸又翻了。

難道是這女人故意使美人計讓秦葉上鉤?

兩人僵持不下,感覺到男人的手在她腳上細細揉捏,屠茗茗臉色爆紅,長長的睫毛眨啊眨,就是不敢正眼和他對視。

綠水取藥回來,看到兩人在堂上說著悄悄話一般,咬住嘴唇。

“陸公子,藥取來了。”她故意露出細白的手腕,將藥遞給陸玘霖。

陸玘霖眼睛都沒移開,淡淡道,“放在桌上,下去吧。”

他天生冷清,倒是和屠茗茗不同,不會對不在意的人四處留情,不管是這公子還是那丫鬟。

他的心很小,以前隻能裝下父母,現在似乎空出來一些地方,留待給某人。

綠水捏著裙擺,雖然不甘心也沒辦法,隻能轉身離開。

既然沒有傷到腳,正骨藥自然沒用,屠茗茗死咬著不說,陸玘霖沒有別的辦法,隻能暫時放過她。

穿好鞋後,陸玘霖相處一室不自在,進了屋內,自去和李氏說話。

後麵幾日,管仲嚴家中有事,不能來給他倆上課,讓兩人自己先學習。

這日,陸玘霖正在屋中練字,忽然一小廝來報,說有人囑托他送信前來。

接過信封,展開信紙,隻見裏麵正是管仲嚴 的自己。

原來,管仲嚴之所以沒來上課,是因為縣上出了人命案子,一時間落了套,縣太爺響起這位賦閑在家的斷獄神手,便請他出山。

管仲嚴出於私心,很是看好陸玘霖,特來信邀請他一同前往,增長見識。

沉吟片刻,他讓小廝稍等,來到書桌邊回信一封,裝好讓他帶走,送給管仲嚴的仆人。

“什麽事啊?”不知何時,屠茗茗湊上來,看著桌上的信紙,好奇問道。

陸玘霖看她一眼,“剛才你不告訴我,現在有別來問我。”

好小氣的男人,她嘟囔一句,陸玘霖走到門邊,見她還站在原地,便回頭,聲音仍舊冷淡,“不是好奇嗎,還不跟上。”

屠茗茗眉眼瞬間含笑起來,提起裙擺和他一起出門。

管仲嚴派來的馬車就等在秦府附近的小巷中。

這件事情沒有隻會旁人,隻告訴李氏兩人到縣裏辦事,過幾天才能回來,讓她不要擔心。

兩人上車,管仲嚴已經在裏麵了,正襟危坐,閉目養神。

陸玘霖和屠茗茗對視一眼,各自坐好。

管仲嚴開口道,“啟程吧,”

車夫揚鞭,馬車慢慢行駛起來。

“老師,這是件什麽案子?”

聽到他的問話,管仲嚴緩緩睜開眼睛,淡淡道,“一個人淹死在河裏,據查是被他老婆的姘頭殺死後拋屍河中,但身上攜帶的百兩銀子卻不知所蹤,具體情況恐怕到縣裏才能清楚。”

青雲鎮距離扶風縣並不算遠,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縣衙。

縣太爺趙子明一見管仲嚴,趕忙要拜,這人雖然已經告老,但是百官楷模的威名還在。

管仲嚴抬手止住,單刀直入,“現在是什麽情況,將卷宗呈上來。”

趙子明看他身後兩人,麵露猶疑,這卷宗畢竟是官府之物,哪能隨便給外人看。

“無妨,他們是我的助手,陸玘霖,屠茗茗。”看趙子明的樣子,管仲嚴解釋。

既然他開口擔保,趙子明再無顧忌,這案子積壓在這有半年之久,最近上頭要來清點積壓的案子,若有未辦的,會有降職處罰,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他隻能請來管仲嚴。

翻看完卷宗,這起落水案竟然是今年夏天發生的事情,屠茗茗皺起眉頭。

若不是嫌犯家人一直喊冤,隻怕案子就要草草了結。

陸玘霖看完卷宗,腦中梳理著信息。

今歲夏天,河東村的村長吳天在河邊幹農活的時候,忽然發現漂著一具屍體,他趕緊報官,屍體被官差撈上來後,停在附近尋找家人。後來死者妻子來認屍,隻說丈夫出門收取貨銀,如今銀子也不在,人也沒了。

案子判的是死者被人搶了,但卻找不到作案凶器,後來調查死者的妻子,發現她與一個男人似乎有染,趙子明懷疑是他兩人合夥,將死者謀害,便緝拿來詢問,兩人都喊冤枉,銀子找不到,死者死亡原因斷不了案,隻能暫時羈押兩人,案子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老師,您怎麽看?”陸玘霖心中已經有些疑問,但沒有說出來,先問管仲嚴的意思。

多年斷獄老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查看死者遺體。

不過案子已經過去半年,想必那具屍體已經白骨化。

“開棺驗屍吧。”管仲嚴沉聲道。

趙子明早有準備,帶著官差和三人來到死者薛四的墳墓前。

“開棺!”他說完,手下的觀察將塵封的墳墓掘開,棺材埋的並不深,很快就露出一角。

不一會,幾位官差將土塊清理幹淨,地上鋪起白布,將薛四的屍骨擺上來。

死人的味道並不好聞,縣衙的仵作幫管仲嚴戴上手套,圍上麵巾。

“驗。”管仲嚴沉聲,拿著紙筆的陸玘霖精神一凜。

“三十歲左右,男子,身長六尺八寸,頭骨完好無利器損傷痕跡,骨骼顏色正常,無中毒跡象。”

在記事簿上認真寫下,陸玘霖筆走龍蛇。

屠茗茗站在一旁,暗自感歎管仲嚴一把年紀竟然還有如此強的斷案能力,讓她肅然起敬。

一番檢查後,並沒有發現有用的價值信息。

管仲嚴起身,“不知趙大人有何高見?”

他想知道趙子明究竟如何判定這起案子。

趙子明臉色確實不好看,他猶豫片刻,開口道,“據下官查驗,這薛四的老婆麗娘和她的姘頭許遠有重大嫌疑。許遠從麗娘口中得知薛四收取貨銀,又因垂涎麗娘美色,便動了邪念,趁著薛四趕路,半路截殺,拋屍河中。”

“薛四被打撈上來時候,身上是否有傷痕?”管仲嚴說道。

“確實有。”

聽完趙子明的回答,管仲嚴皺起眉頭,“仵作,我來問你,死者身上的傷是否致命?”

仵作上前,緩緩搖頭,“並沒有致命傷,倒是有些擦傷和淤青。”

“定是薛四被許遠毆打致死。現在人已經變成白骨,哪裏還驗得出來?”趙子明顯然有些著急。

管仲嚴看他一眼,冷冷道,“還真看得出來。”

他與陸玘霖對視一眼。

“來人,上水盆和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