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幾日你可進過書房?”陸玘霖問道,李氏顯然沒有進去過。

“快看看丟了什麽東西沒有!”屠茗茗反應過來,進去把散亂的書籍紙張整理好。

她翻出藏著的那張地契,舒了口氣,還好這東西沒丟。

“我一直在家中,並沒有見誰去書房?”李氏搓著手,麵露愧色。

“沒事的娘,什麽也沒丟。”她上前安慰,看這手法,定是賊人趁著夜色,無人防備潛入進來,李氏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防住這些武藝高強的賊人?

李氏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送她回房歇息,屠茗茗返回書房,陸玘霖坐在桌前,把袖筒中的證據拿出來,細細查看。

“你覺得是誰潛進來?”她問。

“萬景。”沒有一絲猶豫,陸玘霖吐出這個名字,他看向她,“他來,不為別的東西,而是想找那塊石頭。”

兩人想法不謀而合,她點頭,“看來無功而返。”

若非走投無路,萬景絕不會行事這樣粗糙魯莽,讓人一下就能抓到把柄。

“你把那東西怎麽處理了?”她湊上前問道。

“扔進河裏。”陸玘霖頭都不抬,說道。

“河裏?”屠茗茗在一旁坐下,“這樣能行嗎?”

她以為怎麽也得拿錘子砸碎或者埋起來什麽的。

“那日河水暴漲,有趕上月圓潮汐,現在那石頭,應該已經入海了。”見她麵露疑惑,陸玘霖停下手中的動作,耐心解釋道。

“原來如此。”是她大意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看著案上繁複的證據,她問。

“我把這些東西整理一下,寫個奏折遞給皇上。”陸玘霖手下不停,屠茗茗點頭,起身為他研磨。

“你記不記得萬景在後宮中,有位太後姑母?”她忽然想起這一茬。

陸玘霖知道她的意思,“你是說怕太後從中作梗?”

屠茗茗點頭,沉思片刻,他接著說,“我有一種直覺,既然皇上讓我負責這起案子,就不會受後宮轄製。”

也許吧,屠茗茗心中暗道,不再說話,專心給他研磨。

秦葉快馬加鞭,第二日就到達京城,因為沒有帶令牌,守城的侍衛差點不讓他進來。

好不容易感到丞相府,看門的仆人卻說丞相不在,進宮去了。

沒有通傳和請帖,外人不能入內,管你說破天,無奈,秦葉隻能在門外等候。

萬景從宮中回來,轎子在門外停下,他剛出來,就看到蹲在門外的秦葉。

“你怎麽來了?”他問道。

一見萬景,秦葉好像看到救星,從地上一躍而起,撲上去道,“萬丞相,求你救救我爹!”

自己現在還有一堆爛攤子沒有收拾,那裏分得出精神管秦寶金的事。

搡開他的胳膊,萬景抖動衣袍,“你父親怎麽了?”

這幾日他一直在忙著找黑玉石,倒是有些日子沒收到秦寶金的信兒。

“他被陸玘霖抓走了,秦家已經封門了!”秦葉看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心急如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什麽?”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連萬景都大吃一驚。

“進來說。”他示意秦葉止住話頭,外麵人多眼雜。

秦葉跟著萬景進了院子,兩人在堂上坐定,萬景遣散仆人。

“細細說來。”他眉頭微皺,秦葉把收到的信告訴了萬景,聽完他的話,萬景沉默。

雖然秦家與他往來密切,但是他們朝中無人,所以除了在銀錢上能夠賄賂他,其他根本幫不上忙。

然而現在卻不能不管,畢竟秦家有許多收受賄賂的證據,這點被攻破,他難以為繼。

兩人正在商議,忽然手下來報,說有給萬丞相的書信。

拆開一看,果然是秦家大哥秦寶川的字跡,心中讓他務必保住秦寶金,否則秦家將拉他一同陪葬。

好大的膽子!萬景冷笑,看來秦家也知道他現在沒了倚仗,平日裏討好的話都懶得講。

再三權衡下,萬景答應幫他救回秦寶金。

作為地方官,秦葉私自跑出來也是大罪,見他終於改口,秦葉才放心下來,千恩萬謝後離開。

萬景獨自坐在空曠的堂上,忽然有點不辨日月。

手中的信紙被他揉爛。難道這次真的撐不過去了?

這個想法在他腦中冒出來,萬景不禁打了個冷戰,絕對不可能,他立即否認。

縱橫宦海這麽多年,什麽 大風大浪沒見過,哪次不是平穩度過?

就憑一個小小的提刑官,想扳倒他,想得太簡單了!

陸玘霖寫好奏折,月亮已經升起來。屠茗茗坐在院中,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在看什麽?”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相信月亮上有嫦娥嗎?”屠茗茗問。

“這不是騙小孩的嗎?”陸玘霖臉上露出笑意。

“我相信。”她輕聲說道,“若有一天我回到月亮裏麵,你會不會想我?”

聽到這話,陸玘霖皺眉,“別胡說,不吉利。”

“你還挺迷信呢。”她搖頭笑道,心中有點傷感,暗歎自己何必說這些。

“什麽是迷信?”陸玘霖疑惑。

“沒什麽。”忘了你是古人,且跳不出這位麵世界,怕是永遠也理解不了。

不過這樣也好,無知便無識,不了解便不會有煩惱。

今夜難得兩人月下閑坐,這些日子東奔西跑,擔驚受怕,她卻沒有一絲怨言,陸玘霖很感動。

拉過她的手握住,他慢慢說道,“在我的眼疾康複前,有天晚上做了夢,夢見你的模樣。”

他的目光在月色映襯下愈發溫柔。

屠茗茗嫁給他的時候,他已經是個瞎子,可以說,那幾個月,他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她長什麽樣子完全不知道。

本來以為這種日子會過一輩子,沒想到屠茗茗治好了他的眼睛。

“你穿著白色的衣裙,從空中落下,樣子極美。”陸玘霖陷入某種回憶。

“我問你是誰,你說是我的妻子。”講到這裏,他低頭笑了,“本以為你這個惡婦定長得凶神惡煞,沒想到竟然如同仙女一般。”

聽到這裏,屠茗茗捏了他手心一把,被他握住手指,掙脫不得。

“當我醒來,看到你的樣子,竟然和夢中分毫不差,我就知道,你的來曆不同尋常。”

“所以。”他與她十指緊扣,“既然下凡來,就別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