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梅數落的聲音戛然而止,她驚訝抬眼,看著屠茗茗,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坐在沙發上的程德鬆也眉頭緊皺,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怎麽了?”

程梅沒有說話,低頭認真洗衣服,程德鬆叫她,“茗茗來姥爺這兒,姥爺和你說。”

屠茗茗走過去,程德鬆歎口氣,緩緩道,“如果真說誰家和咱們有仇,也就是那一家。”

原來,京城譚家,祖上和貴族連過親,橫行霸道慣了,沒人敢輕易招惹,早年間因為一些事情和程德鬆鬧過矛盾,便把他記恨上 了,如今譚家老頭子早已入了土,他的兒孫輩仍然追著他家不放,這些年明裏暗裏不知使過多少絆子。

屠茗茗無故落水,很可能就是譚家人幹的。

聽完程德鬆的話,屠茗茗低頭不語,這麽看來,這個譚家確實是個狠角色,連別人親外孫都能下死手整治,確實需要提防。

本以為這個位麵世界會溫馨美好一些,沒想到也是暗流湧動。

程德鬆也沒別的辦法,隻要譚家不公開站出來,他抓不到證據,自然也沒辦法報警。

程梅嚅囁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沉默。

“以後出門,跟在姥爺身邊,姥爺保護你!”程德鬆道。

嘴角抽了抽,屠茗茗露出苦笑,“這次就是跟您出去的,還是別了。”

再來幾次,隻怕小命兒難保。

程德鬆似乎見慣這樣場麵,哈哈一笑,自去聽收音機。

播報員標準的普通話從裏麵傳來。

“據本台記者報道,今年旱災導致各地小麥、水稻等農作物大幅減產,恐引起糧食市場價波動,為了防止......”

果然如程梅所言,現在所有地方都在糧荒,未來似乎很不明朗。

回到自己房間,屠茗茗躺倒在**,果然是八九十年代的畫風。

隻見粉色床單上印著大多的牡丹花,牆上貼著當紅港星的海報,桌子上的小鬧鍾發出輕微的響動,還有一麵老式的繪花鏡子,窗簾半掩著,午後的陽光從外麵照射進來,屠茗茗眯起眼睛,感覺眼皮越來越沉,她睡著了。

夢中,她回到自己落水的地方,渾身濕透被人救上岸,就她的人低頭看了一眼,屠茗茗終於看清他的臉,竟然和邵天逸長的一模一樣。

“是你?”屠茗茗忍不住出聲,顫抖著手指撫摸過他的臉,沒想到兩人隔著兩個位麵世界還能見麵,心中酸澀不已。

“對不起,我來晚了。”邵天逸說道,眼中無限憐惜,忽然,她眼前一花,邵天逸的臉變成一個陌生人,瞪著眼睛,正掐著他的脖子。

“還我爺爺命來!”他狠聲道,手指用力。

感覺呼吸不過來,屠茗茗不禁拚命拍打眼前的男人,卻無濟於事。

“啊!”她忍不住大叫出聲,從夢中驚醒,恍惚片刻,腦子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屋內睡著了。

“茗茗?”屠洪明下班回來,一進門就招呼道。

“爸。”聽到有人叫她,屠茗茗從屋裏走出去,揉著眼睛,屠洪明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麵上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剛睡醒?這天都黑了。”屠洪明看著小女兒,不忍心責怪她。

屠茗茗轉頭看向窗外,朦朧的玻璃上果然映照著屋內的燈光。

天黑了,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飯,程德鬆和程梅很有默契,都沒有開口說落水的事情。

抿了抿嘴,屠茗茗把話吞下去,低頭扒飯。

“爸,今年廠子效益不好,我想......要不下海賺錢去,您看怎麽樣?”

猶豫片刻,屠洪明終於說出心中想法。

聽了他的話,程德鬆咂咂嘴,“今年確實,不過你有這想法也不錯,準備怎麽個下海法?”

屠洪明見程德鬆並沒有反對,頓時鬆了口氣,正襟危坐,緩緩道,“我想去南方看看,聽廠子裏的同事說,他家裏的親戚在南方做生意,賺了不少錢。”

“唔......”程德鬆磕了磕筷子,“既然有想法,那就先試試吧。”

“不過話說在前麵,不管做啥,都要考慮清楚,做生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您且放心吧。”

有了老丈人的肯定,屠洪明更有信心。

第二天一早,屠茗茗陪著老爺子散步,又來到昨天那個公園。

兩人邊走邊聊,忽然麵前擋著一人,“喲,這不是程老爺子嘛,和孫女兒遛彎兒呐!”

這人嗓門很大,嘴角旁有顆醒目的黑痣,下意識的,屠茗茗感覺來者不善。

果然,程德鬆麵上笑容消失,皺眉道,“原來是譚家小子,這麽早不去廠裏,怎麽和老年人一樣在這兒閑逛。”

譚龍就是程德鬆的對頭譚景的兒子,他還有個同胞妹妹譚娟,今天沒和他一起。

聽到這話,譚龍瞬間氣歪了嘴,礙著周圍人多,他不敢再明麵上來,隻能瞪著眼睛,惡狠狠道,“你老悠著點,當心走夜路撞鬼!”

“你怎麽說話呢!”屠茗茗再也忍不住了,這人跟個神經病一樣冒出來,甚至詛咒別人,可能腦子真的有點毛病。

譚龍看向她,似乎想起什麽,嘴角扯出古怪的笑,“你也小心點,下次可沒那麽幸了。”

說完,他笑了兩聲,繞過祖孫倆走了。

屠茗茗瞬間明白過來,昨天自己落水,也許就是譚龍搞的鬼。程德鬆臉色沉了沉,早上散步的好心情被這小崽子攪黃。

察覺他情緒不高,屠茗茗趕忙說,“姥爺別往心裏去,這人一看就是個瘋子,咱不和瘋子一般見識。走,我陪您接著逛。”

她的安慰暫時掃除程德鬆心頭陰霾,他臉色轉晴,兩人繼續在公園散步。

繞著昆侖湖慢慢走著,湖水被秋風吹起,碧波**漾,屠茗茗忽然想到昨天下午做的那個夢,奇怪,救了自己的男人,真的是邵天逸嗎?

可是,按照位麵世界的定律,他是不可能脫離上一個位麵來到這裏。

老天似乎察覺到她的想法,不遠處一個身影正在晨跑,屠茗茗越看越熟悉。

那人逐漸接近,灰色的外套,飛揚的頭發,堅毅的臉龐,正是她的救命恩人。

更神奇的是,這人竟然長得和邵天逸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