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看出屠茗茗的窘迫,主動幫她解圍。

“謝謝。”兩人心照不宣。

“小事兒。”楊風勾起笑容,即使不願承認,他確實有自己的私心。

看到屠茗茗被譚靖遠糾纏,他很不爽。

“上次你救了我,還沒感謝你呢。”

“不是去你家吃飯了嗎?”楊風有點好笑看著她。

“那不算。”屠茗茗無意識撅嘴,“我姥爺和我分開算,這樣吧,明天咱倆約在老莫如何?”

老莫是京城有名的俄式餐廳,有很多特色菜。

楊風第一次被女人邀請吃飯,頓時感覺新鮮。

“怎麽樣,答應吧!”屠茗茗透出期待,見他久未出聲,還以為他在猶豫。

“好。”楊風終於開口。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夜晚風大,他囑咐屠茗茗早點休息,便送她回宿舍。

走到宿舍樓下,正遇到喝得醉醺醺的韓白露,靠在一個搖滾風的男人懷裏撒嬌。

瞥了他倆一眼,屠茗茗隻當沒看見,“我先上去了。”她朝楊風點頭,“嗯,有事呼我,號碼在你口袋裏。”楊風眼神示意,嘴角俏皮彎了一下,屠茗茗摸向口袋,裏麵果然有張字條。

什麽時候放進來的?她眉眼含笑。

“走了。”楊風手插在褲袋裏,瀟灑揮手,黑色皮衣和黑暗融為一體。

“誒,小姑娘。”搖滾男忽然出聲,叫住她,屠茗茗轉身,那人帶著韓白露跌跌撞撞走來,“你認識她不?”

他指了指懷中的人。

“有事嗎?”屠茗茗淡淡,不想和兩人有太多糾纏,“要是認識她,幫忙扶進去吧。”搖滾男眼神示意,隻見宿管大媽正坐在宿舍入口處,冷眼旁觀他們三人,而她旁邊貼著八個大字,女生宿舍,男士止步。

屠茗茗為難起來,畢竟韓白露是她的舍友,她沒有理由拒絕。萬一她出了什麽問題,屠茗茗心裏過意不去。

“給我吧。”她終於鬆口。

搖滾男看起來如釋重負,迫不及待把韓白露轉交給她,“謝謝你啊,白露醒了讓她給我打電話!”

說完,一溜煙兒跑走。

什麽人啊!屠茗茗心中歎氣,扶著搖搖晃晃的韓白露走進宿舍。

好不容易把人運到**,屠茗茗累出一身汗,看樣子田小珍還沒回來,想必在杏園和隔壁男同學打的火熱。

韓白露躺在**,不時嘟囔幾句,屠茗茗懶得再管她,自去打水洗漱。

水房內,不少姑娘擠著洗漱,挑了個還算鬆散的位置,屠茗茗刷著牙探聽消息。

“誒,明年就畢業了,不知道會分配到哪裏?”

“做什麽美夢呢,我爸說了,眼下的形勢,不會再管分配了,各自謀生!”

“啊,你從哪裏聽的,我怎麽不知道?”

“還有什麽消息,再透露點唄?”

一堆女孩子擠在一起嘰嘰喳喳,他們和屠茗茗一樣,明年就要畢業了。

以前包分配要被取消的消息在畢業生中傳開。

父親屠洪明的工作變化也證明了這點,廠裏效益不好,許多人開始自謀生路,到南方尋找發財機會的也不是沒有。

時代大潮裹著普通人前行,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思考和擔憂。

聽他們說了半天,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屠茗茗洗漱完回到寢室。

韓白露已經睡著,呼吸平穩,看了眼桌上鬧鍾,已經接近午夜,宿舍門早就關上了,想來田小珍今晚不會回來。

躺在枕頭上,屠茗茗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第二天。

兩人如約來到老莫,今天正是禮拜日,餐廳生意非常好,好不容易等到兩個空位,屠茗茗趕忙拉著楊風過去。

點完菜,屠茗茗坐在桌前,支著下巴觀察周圍,看著熙熙攘攘的賓客,耳畔是熟悉的天鵝湖,高大的穹頂,牆上的裝飾和花紋,無不透出俄式特色。

恍惚中,她仿佛穿越時空,來到上個世紀的莫斯科。

侍者擺上銀製餐具,不一會菜被端上來。散發香氣的奶油蘑菇濃湯,烤雜拌,還有兩份精致的牛排,非常誘人。

楊風是南方人,顯然沒吃過老莫,帶著三分好奇兩分期待嚐了嚐。

“怎麽樣?”屠茗茗眼睛放光,以前家裏條件好的時候,她跟著程德鬆吃過幾次,那種獨特的風味讓她難以忘懷。

“不錯。”楊風放下銀製湯匙,點點頭,眼中若有所思。

兩人碰杯,喝了口葡萄酒,屠茗茗食指大動,原主的記憶雖然保留在腦海裏,但味覺卻不相通,認真來說,這也是她第一品嚐俄式菜。

“你說,若在南方開一家這樣的俄式餐廳怎樣?”楊風抿了一口酒,緩緩說道。

他主修經濟學,私下裏對飲食文化有自己的研究。

切牛排的手頓住,屠茗茗看著他,“你想開餐廳?”

楊風笑著搖頭,“隻是設想,畢竟在南方,俄式菜很少見,也許是個商機。”

“唔。”是這樣沒錯,喝了口奶油蘑菇湯,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逐漸成型。

離開老莫的時候,街上到處是下班的人,旁邊的舞廳燈光閃爍,屠茗茗和楊風路過,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韓白露。

又來這種地方,昨晚不是剛喝醉嗎?

抿起嘴角,她加快腳步,楊風站住腳,屠茗茗不得已隻能轉身。

原來,韓白露被兩個男人糾纏,那兩人都不是昨晚的搖滾男。

“我認識她。”說著,楊風走過去,昨晚在她們宿舍樓下,他就覺得這女人眼熟,今天再次遇到,忽然想起她正是屠茗茗的同窗韓白露。

“你們是誰?”楊風長得高大,看起來很有安全感,韓白露正愁無法脫身,見楊風過來,趕忙挽住他的手臂,“這我男朋友,你們快滾!”

兩人形容猥瑣,看了楊風一眼,不敢再糾纏,隻能灰溜溜逃走。

見人走了,楊風從她懷中掙開自己的手。

“謝謝你。”韓白露雖然眼熟他,一時想不起名字,淚眼婆娑撒嬌。

“早點回去。”楊風點頭,不過看在同學的麵子上出手幫忙,還真沒別的意思。他轉身,屠茗茗已經走出好遠。

“茗茗?”楊風喃喃,拋下韓白露趕忙追過去。

攏了攏假毛織成的披肩,韓白露豔紅的嘴唇撇了撇,屠茗茗還真是好命,從哪裏吊到這麽帥的凱子?

聽到身後的腳步,屠茗茗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