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周圍種著許多花草,此時正值秋季,百草凋零。
屠茗茗背著包上樓,幾個女學生打鬧著跑下樓梯,差點把她撞倒。
她一眼認出其中的一個人是舍友韓白露。
韓白露回頭看她,沒有說話,被女伴拉走了。
兩人從住在一起後就不太對付,韓白露看不上屠茗茗,屠茗茗也懶得理她。
進了宿舍,隻有田小珍在,見她回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呀,茗茗來了。”說著,趕忙從她的床鋪上起身,屠茗茗笑著點頭,沒有在意。
這間四人寢室,除了很少在這兒住的劉媛,平時就他們三人。
屠茗茗和田小珍關係還算可以,不過也隻是和韓白露對比起來,他們倆都來自農村,對從小在城市生活的屠茗茗有著天然的嫉妒。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前者很聰明,知道隱藏起來,韓白露則我行我素慣了,正是最時髦的女文青行事作風,和屠茗茗基本沒話講。
“身子好些了?”田小珍從水盆裏絞著毛巾,回頭問她。
“嗯,差不多了,我媽趕我回來,怕落下課程,對了,最近學什麽心東西嗎?”
盯著眼前的水盆,田小珍撇撇嘴,不就是家在城裏嘛,有什麽好顯擺的,然後換上一副小臉。
“你成績這麽好,你媽還擔心這些啊,放心好啦,最近沒學什麽。”
“哦。”屠茗茗點頭。
把毛巾掛好,田小珍擠到屠茗茗身邊,臉色很神秘,“今晚看電影,和隔壁班聯誼。去不去?”
屠茗茗一向對這種活動興致缺缺,以前的時候,寧願躲掉回家陪爺爺。
正想拒絕,忽然想起楊風,他不就是隔壁班的!
“什麽時間?”
田小珍眼神閃了閃,露出莫名笑容,“茗茗,你是不是有情況,我記得以前你可不喜歡這種活動啊?”
“哪有,反正閑的沒事。”避開她審視的目光,她自去收拾床鋪。
“今晚十點,就在杏園。”田小珍站起來,“我出去一趟,晚上咱倆一起,等著我啊。”
風一樣跑走,宿舍門被她關上,晾著的毛巾左右前後晃**了一下。
停下手中動作,屠茗茗站直身子,終於可以打量清楚這裏的環境。
和上世界許多大學的宿舍一樣,十平見方的空間,塞了四張鐵架床,四人公用一張破舊的小桌子,床邊欄杆處,到處掛著女性的衣服,屋內散發出皂香和其他怪味混合的味道。
田小珍和韓白露在這裏住的最久,他倆的東西也最多,塞得到處都是,屠茗茗懶得在這種事情上計較,剛才進門的時候,田小珍坐在她的**,她也沒說什麽。
歎口氣,屠茗茗格外想念自己的小屋,至少比住在這裏舒服。
洗刷忙碌完,她躺在**休息片刻,等田小珍回來,桌上的小鬧鍾指向晚上九點半。
再有半個小時,杏園的電影聯誼就要開始了。
朦朧間,聽到開門的聲音,屠茗茗睜開眼睛。
田小珍回來了?
“小珍?”屠茗茗出聲,來人沒有回答。她從**起來,原來是韓白露回來了。
韓白露一進門就開始換衣服,一點也不忌諱門沒關嚴實,外麵人來人往,屋內還有屠茗茗在。
尷尬移開眼睛,屠茗茗心中歎氣,這人真是不見外。
兩人沒說一句話,韓白露換下襯衫,穿了一條低胸的裙子,想了想,又在外麵罩上一件小開衫,踢掉腳上的球鞋,換上高跟鞋,走起來“噠噠”作響。
對著門後貼的鏡子摸了摸口紅,又描了描眉毛,她急匆匆出門,寢室門再次被“砰”一下關上,震得屠茗茗耳膜隱隱作痛。
幹什麽,都這麽風風火火。
醒來看時間,接近十點,田小珍還是沒回來,屠茗茗不再等她,決定自己先去。
收拾好後出門,宿舍距杏園不遠,走著完全來得及。
剛走到樓梯口,田小珍跑上來,抓住她的手腕,“不是說好等我嗎,馬上就來!”
“還以為你不去了。”屠茗茗無奈,“我在門口等你,快點。”
秋夜很涼,看著天邊皎潔的月亮,她心中思緒萬千。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能再見楊風,想起他,她露出一點笑容,感覺月色都變得十分美好。
田小珍很快下樓,和屠茗茗一起前往杏園。
兩人還是遲了一步,電影已經開始,今晚放映的是《廊橋遺夢》,光影明明暗暗,氣氛很好。
眾人席地而坐,屠茗茗眼神掃過觀影的人群,終於發現楊風。
楊風抬頭,和屠茗茗眼神撞個正著,她微微一笑,楊風點頭。
田小珍把她拉走,擠在前排,屠茗茗歎氣,“在這未必看得見吧?”
“誒呀,懂什麽,這裏才有氛圍!”田小珍反駁道。
見她隻顧和旁邊的男生嬉笑,屠茗茗彎下身子離開。
“以前看過嗎?”楊風出聲,《廊橋遺夢》是老電影。
搖了搖頭,屠茗茗專心盯著銀幕,不知為何,在楊風身邊,她感覺格外放鬆,好像什麽話都能和他說,他完全能理解一樣。
晚風帶著桂香吹來,令人沉醉,忽然,一個身影在她身邊坐下。
“嘿!又見麵了。”譚靖遠在她身邊坐下,笑著打招呼,本來不想湊熱鬧,誰知一眼看到屠茗茗在這兒。
電影的光投在他臉上,屠茗茗看清楚來人,正是白天操場上踢球的青年。
淡淡點頭,沒想多聊,譚靖遠卻好像自來熟一樣,滔滔不絕起來。
“你是哪個班的,我怎麽沒見過?”
“這電影太沒意思了,咱倆去跳舞吧,我知道一家舞廳,很好玩兒。”
“誒,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告訴我唄?”
屠茗茗隨便搪塞道,不想理他,楊風沉默,終於開口,“散步,去嗎?”
她如釋重負,趕忙站起來,巴不得立刻逃離譚靖遠身邊,“去!”
跟在楊風身後,兩人離開杏園,譚靖遠被她無形拒絕,臉色極其難看,又是楊風!
他暗自咬牙,上次的足球賽,楊風所在的隊伍把他們踢了個人仰馬翻,譚靖遠早就把他記恨上了。
如今好不容易看上的妞,又被他搶走,譚靖遠握拳,冷哼一聲站起來,頭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