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響起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今天是除夕夜,兩人雖然遠隔千山萬水,此刻卻都聽到這陣炮聲,年味通過短短的電話線傳遞過去。

互相道完囑咐,屠茗茗和楊風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年後有什麽打算?”他忽然問道。

這她倒是沒考慮過,雖然麵臨畢業,但對未來還是有些迷茫。

“沒什麽計劃的話,不如來這邊發展?”楊風說道,“最近接手家裏的生意,正缺個幫手。”

楊森確實真心邀請屠茗茗來,他老爹的酒樓現在交給他打理,思考過後,楊森覺得屠茗茗很有做生意的前途。

他的提議有些突兀,屠茗茗沉默,心中一方麵想去,另一方麵卻不知該怎麽和家裏說。

“你考慮一下吧,現在的形勢下,這是個好機會。”楊森聽出她的猶豫,知道她需要時間想清楚。

“什麽時候決定好了,記得給我打電話。”他補充道。

“嗯,我好好想想。”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她走出房間,程德鬆正在陽台上澆花,精心飼養的君子蘭開得正豔,橘紅的花朵好像燃燒的火焰。

坐在旁邊的小椅上,屠茗茗支著腦袋,“姥爺,你覺得我有做生意的潛力嗎?”

“唔,我看有!”程德鬆沒有回頭,聲音篤定,“我從來沒有看走眼過,茗茗你從小心裏有股勁兒,隻要決定幹啥,肯定能幹成。”

聽了他的話,她眼睛笑成月牙,程德鬆果然是個寵孫狂魔,不過他一番話,倒是開解她不少。

剛才楊風提議的時候,屠茗茗擔心自己能力不夠,被程德鬆旁敲側擊安慰一番,頓時信心十足。

“好,我決定了,和我爸一起去南方闖闖!”

開春過後,屠洪明和屠茗茗一起坐上南下的列車,兩人前往鵬城,屠洪明按照地址找到譚娟的服裝廠,而屠茗茗則和楊風聯係。

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眼前繁華的街道,屠茗茗感慨萬千,幾十年後,這裏會一躍成為全國最富有的城市之一,多少商業奇跡將從這裏誕生,這才是真正的藍海。

不一會,一輛汽車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楊風摘下墨鏡,“茗茗,這裏!”

沒想到楊風還會開車,屠茗茗笑起來,“好久不見!”

車子疾馳而去,駛往鵬城最大的別墅區,沿著修建平整的山路,海風帶著濕潤的水汽吹來,屠茗茗眯起眼睛。

和幹燥的北方不同,離開京城的時候,那裏春寒料峭,柳樹剛剛發芽,河裏的冰淩還未化凍。

“南方果然溫暖。”她忍不住讚歎。

楊風露出笑容,“喜歡的話,可以一直住在這裏。”

不知是不是自己理解有誤,屠茗茗總覺得這他話裏有話,耳尖微微泛紅。

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她和楊風慢慢熟悉起來,但兩人的關係一直止步在同學上,誰也沒有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

晃晃腦袋,她止住胡思亂想,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楊風把車停在山腰一處別墅門前,下車後為她開車門。

“歡迎到我家做客。”嘴角揚起陽光笑容,楊風摘下眼鏡。

家中的菲傭打開大門,迎接兩人進來,雖然外麵是西式的白色建築,進入裏麵,卻是典型的中式裝修風格。

楊風從父親手中接過公司後,一直思考如何轉型,父親看兒子這麽有想法,幹脆退居幕後,完全交給楊風打理。

別墅書房內,翻閱一遍材料,屠茗茗對楊風的公司有了大致了解。

這是一家公營轉型私企的公司,因為適應不了大眾消費觀念的轉變,現在轉型困難,楊風一直在設法突破,但成效不大。

“今天不急,你剛來,咱們慢慢聊。”楊風闔上她手中的資料,聲音溫柔。

海邊晚風輕拂過發間,兩人在新開的帆船酒店用飯,無論是服務生還是菜式,這裏看起來都是一家典型的西式餐廳。

燭光在海風中輕輕搖晃不遠處就是海灘,前所未有的愜意感讓她不由得眯起眼睛。

“這家菜味道如何?”楊風問道,公司做的就是餐飲茶樓方向,屠茗茗是外地人的口味,他想聽聽她的想法。

喝了點香檳,屠茗茗思考片刻,“和北方厚重的味道比起來,更注重食材本身的味道,嗯,感覺很清爽,還不錯。”

楊風點頭,“明天帶你去吃早茶,地道老廣風味。”

廣式早茶的名頭,屠茗茗早就聽說過卻一直沒機會吃到正宗的,聽常森一說,頓時期待不已。

飯後,兩人沿著海堤慢慢走著,和幾十年後不同,雖然這時的鵬城還不見多少高樓大廈,但隱約已經有超級城市的雛形。

遠處海天相接,屠茗茗腳下一空,細軟的沙子陷落,她跌倒在地的瞬間,被楊森緊緊抓住手臂。

“怎麽了?”他問。

“不小心踩空。”屠茗茗回答,“啊!”腳腕剛一活動,屠茗茗就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是不是崴腳了?”楊風聲音緊張,蹲下去查看,光線不足看不出什麽,他背對著屠茗茗蹲下身子,“上來。”

海浪聲更大了,楊風背著屠茗茗回到車裏,駛回山腰別墅。

不放心菲傭的處理,他打開藥箱,親自給她上藥。

細白的腳腕明顯腫起來,楊風小心地把藥水塗上去,屠茗茗感覺到一陣冰涼,繼而是火辣的灼痛。

輕咬嘴唇,她忍住痛呼,楊風看她一眼,臉上閃過憐惜的神色。

“馬上就好。”他安慰道。

躺在柔軟的**,窗外就是翻湧的海浪,屠茗茗閉上眼睛,眼前閃過很多片段。

不知道父親有沒有找到譚娟,那邊的服裝廠怎麽樣了。

想著想著,她閉上眼睛,沉入夢鄉。

第二天,菲傭送來早餐,楊風一早就出門,叮囑菲傭好好照顧她。

“楊先生呢?”怕她聽不懂,屠茗茗連說帶比劃,菲傭點頭,口音很重,“先生出去了。”

從**起來,屠茗茗伸了個懶腰,腳上用力,差點叫出聲。

忘了自己腳腕還傷著,她無奈歎氣,單腳下床,跳到旁邊的小桌用飯。

看楊風的意思,今天讓她休息,吃完飯後,屠茗茗找菲傭要了電話,準備問問屠洪明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