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屠茗茗坐在院中看著頭頂的月亮,若有所思。

楊風擦幹淨臉,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晾幹。

“你平時住住這兒習慣嗎?”她忽然出聲問,楊風一愣,露出點笑意,“我平時不住這裏。”

“也是......”楊風一直住在山腰別墅,如果不是因為養傷,他也不會回到本家。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楊風說著在她身邊坐下,“是不是覺得這院子很怪?”

何止這間院子,還有白天見到的白色西式建築,這話她沒有說出來僅僅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楊風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詢問,“這院子是我母親以前的住處,她是北方人,你知道的,花姨是我的繼母。”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裏的擺設和京城一些貴族人家很像,她了然。

“她多年前就過世了,這院子一直沒人住,所以看起來有些古舊。”楊風轉頭,眼神很認真,“別害怕,你這麽好,她在天之靈有知,一定很喜歡你。”

聽了這話,屠茗茗低頭露出笑容,雖然明白楊風實在安慰她,因為晚飯的事情,但還是很暖心。

她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出來花姨對她的不善和不喜。

“對了,既然你妹妹生病,為什麽不去醫院反而留在家裏?”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白色西式建築的方向,屠茗茗又想到白天看到的影子。

“唔,我也不知道父親怎麽想的。”楊風斂下眼神,“本來他要把阿萍送到療養院,但花姨說不如在家好,於是就一直在家裏休養。”

似乎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楊風臉色沉下來,不願多說。屠茗茗點頭,眼中閃過疑問,為什麽花姨偏要阻止楊萍的治療,難道裏麵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雖然不願隨意猜測別人的家事,但今天餐桌上兩人奇怪的相處模式,讓她好奇心發作起來。

“不知道酒樓生意如何了,明天打個電話問問。”楊風揉揉眉心,上次和各處經理開完會後,生意應該有些起色。

“好了,別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早點休息吧。”屠茗茗催促。

兩人畢竟還沒正式結婚,為了避嫌,住在院中不同的屋子。

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腦海盤旋著許多東西,她終於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夢中,屠茗茗醒來,四周冒出不少白色煙霧,她站在院子中央,楊風住的房間內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隻見她正在閑閑喝茶,抬頭看到屠茗茗,麵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見她第一麵,屠茗茗就知道這個女人是楊風的母親,不知為何,她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種溫暖的感覺。

那女人招手,屠茗茗便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就是屠茗茗?”女人的聲音很悅耳,她點頭,“我的阿風終於找到他的歸宿了,謝謝你來到他的身邊。”

似乎想起什麽悲傷的往事,女人漂亮的眉頭皺起,神色哀傷,“請你照顧好他,可以的話,還有萍兒,我知道你的本事。”她直言不諱,屠茗茗被看穿了。

她接著說,“萍兒是無辜的,被關在那裏太可憐了,請務必救救她!”

話音逐漸遠去,屠茗茗從夢中醒來,屋內的鍾表指向淩晨三點,窗外月亮已經西斜。

她眨了眨眼,夢中楊風母親的麵容還殘留在記憶中,此刻她無比清醒,沒猜錯的話,楊風母親昨夜托夢來了,不過,楊萍真的沒病嗎?

為什麽她會說楊萍無辜......

心中一團亂麻,屠茗茗索性起床,在屋內坐了片刻,轉身出了屋子。

小院外很寂靜,除了蟲鳴聲沒有別的聲音,在門前猶豫片刻,她腳下一轉,朝著不遠處那棟白色西式建築走去。

走到門前,隻見白天看到的鎖竟然打開了,微微吃驚,屠茗茗嚐試著推了推大門。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 ,露出漆黑的客廳,雖然有些害怕,但經曆過很多奇怪的事情,她的膽量已經被練出來了。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內響起,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屠茗茗看清屋內擺設。

雖然從外麵看起來這裏很封閉,但眼前的沙發桌子,甚至窗邊的鋼琴,都有明顯使用過的痕跡,鋼琴上還擺放著琴譜。

這些都能證明白天她看到的白色身影,不是什麽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借著月色,屠茗茗踏上旋轉樓梯,差點和一個人撞了滿懷。

“你是誰?”那人是個女孩,正順著樓梯走下來,長發披散在肩上,臉色是久未見陽光的蒼白,一雙眼睛很大。

“啊!”屠茗茗被她嚇到,驚叫出聲,捂著胸口鎮定下來,“你就是楊萍吧?”她問。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楊萍頓時警覺,不由自處朝後退了一步,審視眼前的女人。

“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你。”屠茗茗趕忙解釋。

近距離觀察她,一點也看不出她精神有問題,和街上年齡相仿的少女沒什麽不同,除了身體更羸弱些。

“我叫屠茗茗,是你哥的女朋友。”屠茗茗接著說,試圖上前拉過她的手。

楊萍頓時把手背在身後,看著她的眼睛,“你不要碰我,快走吧,被花姨發現,會懲罰你的。”

她不過十四五歲,對外人有著天然的防備,屠茗茗愣住,難道花姨一直時刻監視著這裏?

說完,楊萍轉身上樓,“哢嗒”聲音響起,她鎖上房門。

留下屠茗茗愣在原地,楊萍拒絕和她交流,沒辦法,她隻能退出這棟建築。

剛離開沒一會兒,隻見一個仆人匆匆趕來,把大門再次鎖上後,趁著微曉的天光離開。

越來越撲簌迷離了,回到小院前,屠茗茗躲在門後悄悄看到這一切,心裏直往下沉。

早上,楊風一夜好眠,見屠茗茗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不是。”屠茗茗搖頭,現在還不能和他說自己去過楊萍那裏,畢竟楊風不願意談妹妹的事,她不好多說。

“對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他放下粥碗,眼神很亮,看起來神采奕奕。

“什麽?”屠茗茗問。